冷清妍记下了这个信息,脸上却露出不以为然的笑容:“可能是磷火吧,海里有时候会有。”
“也许吧。”排长也没多想,“反正最近没听他们再报了。不过?”他尤豫了一下,“瑁洲岛那帮民兵,感觉跟咱不是一路人。上次联合巡逻,他们的路线和时间安排,总觉得怪怪的。”
演出在《打靶归来》的大合唱中结束。战士们意犹未尽,围着演员们问这问那。冷清妍悄悄退到一旁,找到了正在收拾音响设备的灰隼。
“通知深潜,”她低声说,语速很快,“今晚抵达瑁洲岛后,重点探查海面异常光现象。另外,注意观察岛上民兵的状态,看有没有人对文工团表现出异常关注。”
灰隼点点头,手里的活计没停:“明白。西礁这边呢?”
“这边没问题。”冷清妍说,“但排长的话证实了我们的判断,瑁洲岛确实有猫腻。”
傍晚,军用运输船抵达此次慰问演出的最后一站——瑁洲岛。
和西礁哨所不同,瑁洲岛的码头破败不堪,木板搭的栈桥吱呀作响,只能停靠小舢板。运输船不得不停在离岸几百米的地方,用随船携带的两艘冲锋舟分批运送人员和物资。
岛上民兵排长带着七八个战士在码头迎接。排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皱纹很深,笑起来憨厚朴实,但冷清妍注意到,他身后的几个年轻民兵眼神闪铄,目光在文工团每个人身上扫过时,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欢迎欢迎!可把同志们盼来了!”排长热情地上前握手,“岛上条件差,委屈大家了!住处都腾出来了,就是营房旧了点。”
文工团团长连忙说:“排长客气了,我们是来慰问战友的,不是来享福的。”
冷清妍推着一车道具跟在队伍后面,目光飞快地扫过码头周围的环境。栈桥的木板有新修补的痕迹,有几块颜色明显不同;岸边的礁石上有新鲜的擦痕,象是重物拖拽留下的;更远处,树丛里有反光一闪而过,可能是望远镜。
演出安排在岛上一块相对平坦的沙地上。战士们用砍来的树枝和帆布搭了个简易舞台,一台老式汽油发电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接出来的电线连着几盏大灯泡,算是舞台灯光。
冷清妍以检查音响线路为名,拎着个工具包在演出开始前绕着场地走了一圈。她的脚步很轻,眼睛却象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处草丛、每一堆礁石、每一间简易营房。
在场地西北角的一片野菠萝丛后面,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地面的沙土。
痕迹很新。鞋印的纹路清淅,是解放鞋的底纹,但深浅不一,显然有人在这里反复踱步。更关键的是,这些脚印延伸向岛屿深处的方向,但在二十米外的一丛灌木旁戛然而止,后面的地面被人用树枝仔细清扫过,掩盖了行走的痕迹。
冷清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好灰隼扛着音箱架子走过来。
“西北角,野菠萝丛后面,”她低声说,手里假装调整着音箱线,“有新脚印,延伸二十米后消失。演出开始后,你带两个人去那边看看。”
“是。”灰隼点点头,扛着架子走开了。
晚上七点,演出正式开始。
台下坐了三十多个民兵和少数几个随军家属,掌声还算热烈,但冷清妍敏锐地察觉到,台下有些人的心思并不在节目上。
她特别注意到后排一个年轻民兵。那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皮肤黝黑,身材精瘦,坐得笔直,但眼神飘忽,时不时就瞟向岛屿东北方向。舞台上女演员唱着《红梅赞》,台下战士们听得入神,只有他心不在焉,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
演出进行到一半,相声演员正抖着包袱,台下笑声一片。那个年轻民兵突然站起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观众席,朝着东北方向快步走去。
冷清妍站在舞台侧面,手里拿着一卷备用电线。她朝旁边一个扮成灯光师的深潜队员使了个眼色。队员会意,放下手里的活计,捂着肚子朝厕所方向走去,那是年轻民兵离开的相反方向,但绕个圈子就能跟上。
一小时后,演出在《大海航行靠陀手》的大合唱中结束。战士们帮忙拆卸舞台,文工团员们则被安排到几间腾出来的营房休息。
等所有人都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海岛的夜晚寂静得可怕,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永不停歇。
冷清妍和灰隼在约定地点汇合,岛屿北侧一处被礁石环绕的隐蔽小水湾。
“情况怎么样?”冷清妍问。
灰隼的神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首长,有问题。我们跟踪那个民兵,他去了东北角一片礁石区,那里根本不在巡逻路在线。他在那儿等了快半小时,一直看表看海面。”
“后来呢?”
“后来海上来了一艘小艇,没开灯,发动机声音很轻。”灰隼说,“艇上下来两个人,跟他说了几句话,交给他一个用防水布包着的东西,然后就走了。小艇没往深海去,而是沿着海岸线往南,消失在一片礁石后面。”
“包裹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