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的吉普在离雷达站外围五百米处刹停,轮胎碾过碎石的脆响惊飞了两只夜枭。
他推开车门时,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领口——龙影的战术手电在左侧灌木丛里闪了三下,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
来得够快。龙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作战服手肘处沾着新鲜泥渍,显然刚处理掉两个巡逻哨。
他递过一副热成像仪,镜片上跳动的红点显示三公里内只有五个移动热源,涵洞入口在西南角,排水渠年久失修,监控盲区。
楚狂歌接过设备时,指尖触到龙影手套上的弹孔——那是上个月边境冲突时留下的,当时子弹擦着战友肋下飞过。
他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咽回去。
龙影最讨厌战前废话,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两人猫腰钻进涵洞的瞬间,霉味混着腐叶的腥气直钻鼻腔。
积水漫过靴底,楚狂歌听见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空间里被放大,像擂鼓。
龙影在前头用战术刀挑开垂落的电线,回头时夜视仪的绿光映得他眼尾发红:地下三层温度异常,主机应该还在运转。
越往下走,潮湿感越重。
楚狂歌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那是不死战魂即将激活的前兆。
他按住墙面稳住身形,掌心触到的砖缝里嵌着半枚弹片,锈迹蹭在掌纹里,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到了。龙影的战术靴踢到金属台阶,脆响在通道里荡开。
主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的幽绿光芒像活物的眼睛。
楚狂歌刚跨过门槛,耳中突然嗡鸣——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盖过了设备的低吟,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成青紫色的蛇,那是战魂激活时特有的征兆。
归位指令生效
断续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楚狂歌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他咬着后槽牙摸向腰间的战术刀,刀柄的磨痕硌得掌心生疼——这是老班长退伍前塞给他的,说带着它,别丢了血性。
刀刃划开机箱侧板的瞬间,腐坏的塑料味混着焦糊味炸开,他看见一块银色模块上的标签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ps07专用能源备份。
楚队!凤舞的声音突然炸响在耳麦里,带着电流杂音,我黑进了服务器日志,近三个月每周三凌晨两点,系统都在往七个坐标发唤醒包!
最后一次回应的是林骁——
爆炸声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楚狂歌猛地抬头,透过气窗看见观测站方向腾起橘色火光——那是他们用来屏蔽信号的帐篷,此刻正烧得噼啪作响。
龙影的战术枪已经上膛,他踹开主控室的门:林骁在帐篷里守设备!
我去外围!
等——楚狂歌的话被风声截断。
他盯着气窗里跳动的火光,突然想起林骁今天下午递给他的压缩饼干,那小子说班长,这包草莓味的留着,等打完这仗咱们分。
现在那包饼干应该还在他战术服的内袋里,可能已经被火烧成灰烬了。
龙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楚狂歌蹲下身,借着手电光查看地面——积水里有拖拽的痕迹,鞋印前深后浅,像是伤兵的步幅。
他伸出手指抹过一处刮痕,指腹触到的颗粒感让他瞳孔骤缩:是cqb训练场的防滑纹那基地三年前就关了,专门做认知测试的。
耳麦里突然传来凤舞的急促呼吸:郑宏年刚才打电话来,说截获了合成音,他们在用死去战友的录音刺激你!
别信任何熟悉的声音
滴滴滴。
通讯声被刺耳的电流声切断。
楚狂歌站起身时,主机屏幕突然亮起,绿色字符在黑暗里流淌:检测到情绪波动
他的耳机突然发出刺啦一声,接着是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点讨好的甜:班长救我
楚狂歌的手指猛地扣住桌沿,指节发白。
七年前的雪夜突然在眼前闪回——十六岁的小战士攥着他的衣袖,睫毛上结着冰碴,用方言断断续续说冷班长,我好像睡不醒了。
此刻耳机里的声音却字正腔圆,像新闻联播的配音。
骗子。他扯下耳机的动作几乎要扯断耳麦线,金属外壳砸在墙上发出闷响。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他看见主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适配度提升至992。
黑暗中,某处电路突然发出一声。
楚狂歌摸向腰间的战术刀,刀刃在掌心压出红痕。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突然想起凤舞说的网络节点——原来他们不是战士,是待唤醒的机器。
可机器不会为战友的死疼得喘不上气,不会在听见时心脏漏跳半拍。
他弯腰捡起那枚ps07的能源模块,金属凉意透过手套沁进掌心。
主机突然发出蜂鸣,屏幕上的字符开始滚动:启动情感诱因协议
楚狂歌的拇指按在战术刀的开关上。
他抬头看向气窗外的夜空,月光被乌云遮得只剩一线。
耳麦里又传来电流杂音,这次是老周的笑声,混着阿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