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晚秋的后颈先泛起一层细汗。
联络站的木质地板因年代久远有些松动,她每走一步,脚下便发出“吱呀”轻响。
正中央的长条木桌上摆着盏老式台灯,暖黄光晕里,楚狂歌正半倚着椅背,军刺在指尖转得飞快,刀刃划过空气的嘶鸣声像根细针,扎得她耳膜生疼。
“林女士。”楚狂歌的声音像砂纸打磨生铁,“魏长河的远房侄女?”
林晚秋的手指在布包上绞出褶皱。
她记得父亲教过,和军人对视时要把目光落在对方喉结下方三指处——既不显得怯懦,也不会冒犯。
可此刻她望着楚狂歌左眼下方那道斜贯至下颌的伤疤,突然想起太平间里柳文渊涣散的瞳孔。
“不是。”她深吸一口气,将布包放在桌上,照片边角的旧军装肩章擦过楚狂歌的手背,“我是林寒的妹妹。”
军刺“当”地落在木桌上。
楚狂歌坐直身子,指节压得发白。
林寒,“寒鸦”,三年前在境外执行情报任务时“触雷牺牲”的总参特工,他抽屉里还压着对方用密码笔写的最后一份简报:“边境线3号界碑下埋着活口名单,别信他们说的‘全员阵亡’。”
“他失踪前给了我这个。”林晚秋解开布包,露出枚拇指大小的黑色u盘,“说如果他死了,别信官方说法。”她掀起袖子,腕间缠着根银色传感器,“解锁需要特定心跳频率——他三年前植入了生物密钥芯片,脉搏就是密码。”
楚狂歌的目光扫过u盘接口处细密的生物识别纹路,突然伸手按住她正要插u盘的手:“谁教你的?”
“魏先生。”林晚秋的指尖在发抖,“他说您需要证据链,需要能被技术验证的……”
“魏长河。”楚狂歌低笑一声,指腹蹭过她腕间的传感器,“那老东西连我联络站的密码都摸透了。”他松开手,“试吧。”
联络站后屋的电脑屏幕亮起时,徐卫东正把警务通贴在耳边。
“机动大队徐队,这里是东三环稽查岗。”对讲机里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刚截了辆挂军区牌照的殡葬车,司机出示的通行证是真的,但gps轨迹显示它这三天绕了七个烈士陵园,现在车内温度异常,请求支援。”
徐卫东扯下警帽甩在副驾驶,方向盘打得飞快。
后视镜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三个月前他儿子被人贩子拐走,是楚狂歌的人在郊区废品站找到的。
当时那孩子缩在油桶里发抖,而楚狂歌蹲下来,用刀尖挑开他嘴上的胶带,说:“记住,以后遇上事,报我名字。”
殡葬车就停在稽查岗旁,蓝白相间的车身在警灯里泛着冷光。
司机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把证件递到协警手里,动作斯文得不像开殡葬车的。
徐卫东绕到车后,戴着手套的手背贴上冷藏柜外壳——温度低得反常,不像是运遗体,倒像是……
“打开。”他拍了拍车门。
司机的瞳孔骤然收缩。
徐卫东没等他动作,直接抄起液压钳。
金属断裂声中,冷藏柜的夹层露出两具盖着白布的遗体。
他掀开第一块布,胸牌上“张立新”三个字刺得他眯起眼——这是三年前“演习殉职”的装甲兵,他老婆上个月还在交警大队哭,说没收到骨灰盒。
第二具遗体的胸牌是“周建军”,同样的“演习殉职”。
徐卫东戴上橡胶手套,捏开遗体的眼皮——瞳孔对光有微弱反应。
他猛地扯开领口,锁骨下方有个硬币大小的疤痕,像是长期注射留下的。
“通知法医。”他对着对讲机低吼,“让林晚秋的人带设备来,重点查激素残留。”
联络站里,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绿色进度条。
魏长河的秃头在台灯下泛着油光,他扶了扶老花镜:“第三次心跳模拟,成了!”
电流杂音过后,音频里传来个沙哑男声:“代号‘铁砧’提议建立双重名单体系,国防部某司副司长‘鹰眼’负责归档,我负责封口……我知道我不该活,但他们忘了,我还记得每一个被换掉的名字。”
楚狂歌的手指重重叩在桌沿。
他想起柳文渊临死前说的“活人从名录里抹掉”,想起徐卫东刚才发来的照片——张立新的遗体指甲缝里嵌着机油,那是他开了十年的96a坦克的味道。
“这不是档案造假。”他抓起军刺在地图上划出一道血痕,“是活体资源管理系统。死的是替死鬼,活的被藏进隐秘项目,身份卖给需要消失的权贵。”他转向魏长河,“逆向解析通讯协议,定位服务器。”
魏长河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军属医保结算系统?这层伪装够阴的……找到了,代号‘归零点’,每季度自动清痕。”
龙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这就伪装成系统维护员,用柳文渊的权限卡模拟登录。”他的呼吸声很轻,像潜伏在阴影里的狼,“三小时后,数据嗅探程序到位。”
三小时零七分,龙影的消息弹出来时,楚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