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此刻或许还能替你遮掩一二。”裴昱容缓和了语气,重新蹙起眉,发出压抑的吸气声,“但前提是,你得先让朕不那么疼。你来看看,到底伤得如何,嗯?”
他说着,还不等柳韫反应过来,下一秒,只觉得眼前精光一闪。
“别!”柳韫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只觉得自己快瞎了。若不是她并非毫无这方面的经验,简直差点撞墙。双手也猛地捂住了脸,指缝间透出的皮肤红得快要滴血。“我不看!”
“不看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如何对症?”裴昱容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诱哄,“乖,把手拿开。你是医者,在医者眼里,不该有男女之别,只有病症伤处,对不对?”
他倒是反过来和她说起了这些大道理。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易地就把她的手拉离了她的面颊。
柳韫睫毛颤抖如蝶翼,好不容易缓缓睁开一点,又被吓了一跳,立马重新闭上去。
然后裴昱容又开始喊疼。
极度的羞耻和无法摆脱的处境像两座山压着她。终于,她肯睁开了眼。
尽管烛光并不十分明亮,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冲破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看、看过了,没什么明显的红肿破皮……”她声音细若蚊蚋,视线迅速挪开,死死钉在床帷的某一处上。
“只是看着没事,”裴昱容的声音听起来依旧虚弱,甚至带着点委屈,“内里还是疼得厉害,胀痛难忍。可能是筋络挫伤。你既是医者,总该知道,有些伤外表看不出来。”
柳韫怔神无措之际,忽又听他道:
“或许——吹一吹,它就能好。”
柳韫身形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抬眼,撞进裴昱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痛苦之色不知何时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恶劣的玩味。
忽然间,她像是反应过来了些什么。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发现对方毫不在意,甚至心情颇佳的样子。
所有积压的情绪,又在这一刻,被这赤裸裸的戏谑点燃,却因为对方的身份和此刻荒谬的处境而堵在胸口。
她一方面为自己身为医者竟被如此低劣的伪装蒙骗而感到羞耻,另一方面,更因他这种视她为玩物的轻蔑而气得浑身发颤。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再跟这个恶劣的人多说一句话,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裴昱容彻底整理好了衣物。接着,烛火被拂灭几盏,寝殿内光线昏暗下来。
床榻另一侧微微下陷,带着清爽气息的身躯重新贴了上来,手臂习惯性地环过她的腰身,将她揽入怀中。
柳韫身体僵硬,极力抗拒着这拥抱。
“别动。”裴昱容提醒。
柳韫挣脱不过,还是放弃了挣扎,“陛下戏耍人很好玩吗?”她忍不住道。
“朕何处戏耍你了?”裴昱容反问。
“陛下方才的样子,明明就是不疼,分明就是在耍我玩!”柳韫道。
“你那一下,怎么可能会不疼呢?真的很疼。”裴昱容又得意道,“不过你方才那么关心朕,朕还是很欣慰的。”
“谁关心了!”许是被他这么一闹,柳韫的情绪也都有些外露,竟都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又不禁有些后怕。
好在裴昱容似乎并没在意她的态度,只是道:“不关心?那刚是谁急得哭成那样?”
柳韫觉得跟他没得道理可讲,干脆噤了声。
裴昱容道:“为何不搭理朕?朕又没真的把你怎么样。踢了朕,朕也没治你的罪。”
“好了,”他收紧了揽着柳韫的手臂,自顾自道,“明日朕送你个宝贝,算是赔礼,行不?”
见柳韫始终不回,他也不再折腾,用下巴蹭了蹭她,试图传递一丝安抚,但核心逻辑依旧是他那套:听话些,别总想着反抗。待在朕身边,也没什么不好。
柳韫紧闭着眼,咬住下唇,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