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游师徒俩在此停留这段时日,倒觉得寨子里的日子也别有一番滋味。
虽然清苦了些,可对他们二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如此,便也该试着融入几分。
李子游近日在村里教起了娃娃们识字。
那陈郎中虽也识得几个字,但他毕竟是江湖人。
寻医问药倒还罢了,让他教人识字,着实有些强人所难。
不过在此之前,他也曾简单教过小八一些常用的字词。
在众人眼里,这位先生当真见多识广,世间诸多难题,仿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此外,他还帮村里解决了饱腹的难题。
一些被当地人视为有毒的植物,经他点拨,竟也能入口。
这也让寨子里的孩子和老人,总算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刚过晌午,寨子里那间空闲的屋子,如今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没了漏风的窗户,也没了满地的杂草。
李子游寻了几块平整的木板,架在两块青石上,便成了一张简易的讲桌。
李子游,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眼前这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
最后,目光落在了小八的身上。
在他的眼中,小八的头顶隐约笼罩着一层极淡的紫气。
紫气在身,那可是潜龙在渊啊!
“先,先生,今今日……还要讲书吗?”
小八站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木炭条。
他在这群孩子里威望最高,在这般严肃的彻查,也只有他可以开口发问!
“教,自然要教。”
李子游微微一笑,声音清朗,穿透了破屋的寂静。
“文本是壳,道理是核。”
“你们如今识了字,便该知道,这字里行间,藏着什么。”
他转过身,在木板上写下了两行字:
孩子们歪着头,看着这两行字,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
“先,先生,这……这都是啥……啥意思啊??”
虽然先前陈郎中教过字,但是诗还是小八第一次见!
李子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念道,他所写的内容。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淅,仿佛带着某种韵律,在这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念罢,他转过身,看着小八,问道:
“小八,你且说说,你能想到什么?”
小八愣了一下,这些字他倒是都能认全了,先前陈郎中就教过。
可是他并没说这些字重组一起,还有别的意思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
“是……是说种地很辛苦?”
小八试探着说道。“以前村里的壮汉叔伯们种地,也是这样。”
“但是……”
小八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可是,天灾人祸,地里的收成不好,叔伯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都被那些当官的收走了,我们连口糠都吃不上。”
“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李子游看着小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孩子,虽然有些口吃,但是脑袋转的快,也懂得思考,也清楚这世道的残酷。
李子游走到小八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不完全对吧,但是你看的很远,知道去思考,这很好!。”
“不过,你只看到了辛苦,却没看到最根本的内容!”
李子游转过身,指着木板上的字,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粮食才是‘根本’。”
“民以食为天,有粮食,才能活下去。”
“若没了粮食,这世间的将来面临的就是秩序崩坏!”
“到了那时,人吃人,并不罕见。”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破屋里炸响。
孩子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太多,但“人吃人”这三个字,却听得他们头皮发麻。
他们虽然饿过,但还真没见过那等炼狱般的场景。
“先……先生,真……真有人吃人?”
小八的声音都在发抖,握着木炭条的手,指节泛白。
“有。”
李子游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当饥饿战胜了恐惧,人就会变得可怕。”
“所以,小八,你要记住。”
“无论何时,粮食,才是最大的道理。”
“只有让人吃饱了饭,才有心思去想别的,才能心想事成。”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说到这里,李子游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看着小八,仿佛看到了他的未来。
“想要不被人吃,想要掌握自己的命,就得手里有粮。”
话音落下,李子游忽然抬起手,袖袍轻轻一挥。
只见他的掌心,竟凭空多出了一株翠绿的秧苗。
那秧苗根须带着些许湿润的泥土,叶片翠绿欲滴,散发着勃勃生机。
“这是……”
小八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先生应该是把这株秧苗放进了袖子里,但还是感到惊讶。
“先前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