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面具遮了半边脸的俊俏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前假死脱身的沉临渊。
如今他的身份,是大罗寺辖内云安镇白家的小少爷——白十二郎。
白家本是做棉绸生意的商户,能有今日的光景,全靠原身娘亲的娘家。
原身的外公身份不一般,现任京都礼部祠祭清吏司郎中,实打实的正五品京官。
也借着这层关系,白家才搭上了皇商的线,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早已铺展到各地。
只是这泼天的富贵,也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原身上头还有十一位兄长,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原身的父亲因为忌惮他的外公家,便只好把他当成白家的下任继承人培养。
可原身自幼体弱多病,几位兄长见状,整日里暗中使绊子。
最终,原身没经得住这些兄长的折腾,被人暗中下了慢性毒药。
外人只当他是“体弱多病”耗到油尽灯枯,实则是被慢慢毒死的。
智善找到原主时,人早已没了气息。
倒也便宜了沉临渊,借着这具身子顺利脱身,算是重活一世。
可这些宅斗阴私、兄弟阋墙的戏码,对身为修仙者的沉临渊来说,不过是些不值一提的小儿科。
他懒得跟那些兄长虚与委蛇,更不屑于争抢那劳什子继承人之位。
正巧赶上白家要往南乡拓展生意,这南乡偏远,商路未稳,在旁人眼里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他那十一位哥哥各个推脱避让,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
沉临渊便顺水推舟,主动请缨要来南乡打理生意。
他那些兄长见状,只当这病秧子弟弟是傻了,连忙顺水推舟应了下来,巴不得他离得远远的,再也碍不了眼。
也正因如此,此刻他才有机会置身于沉家,观看这场对峙。
再次回到南乡,白日里,他是白家的十二公子;
到了夜晚,便以“百变郎君”的身份在南乡行走。
如今既然已经脱离了沉家的身份,他自然没有回去的打算。
虽说南乡世家宛如铜墙铁壁,很难有势力在几大世家的掌控外发展起来。
但自从来到南乡之后,沉临渊就一直私下谋划。
凭借曾经的人脉,他在南乡暗中创建了一股隐秘势力——白渊阁。
这白渊阁,运作模式类似先前的捉妖盟,毕竟捉妖盟本就有他的手笔。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建一个白渊阁自然不成问题。
只不过白渊阁的业务不局限于捉妖,还囊括了暗杀,渐渐发展成了一个专业的暗杀组织。
此刻,沉临渊看着眼前的对峙,面具遮住了他大半的神情。
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听到沉临洲那句“家弟半年前已然离世”,
他的脸皮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死了?
是啊,“沉临渊”已经死了,如今的他是白十二郎。
这就是智善和尚所说的,狐族族长背后的大因果吗?
大罗寺被毁的时候,他正在白府适应这副新身子。
虽说没亲眼见到当时的场面,但因为距离不远,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冲击。
听说对方只是随意挥了三拳,就毁掉了传承万载的大罗寺。
怪不得智善和尚说,需要闭关六十载才能再出来。
也不知智善如今是死是活。
不过当时智善就说过,他们之间的因果已经了结。
只是那毁寺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离开。
毕竟白家离大罗寺太近,万一那毁寺之人不经意间发现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可万万没想到,他刚到南乡没多久,竟又遇到了与这事相关之人。
经过他的观察,眼下这二人应该不是大闹大罗寺的那两位。
传闻中大闹大罗寺的是两位少女,而眼前分明是一男一女。
但为什么,他会觉得双方有关系?
只因传说中,大闹大罗寺的两位少女身旁,跟着一只会说话的羊头异兽。
而眼前这对师兄妹身后的护道者身旁,竟跟着一只白玉麃,模样与那羊头异兽有着几分相似。
这应该不会是巧合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还是好好看看这场热闹才对。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兄长该如何应对。
听说对方回来之后,踩着自己的死讯捞到了不少好处。
不仅修为精进,还娶了青岚苏家的长女,成了如今沉家的少主。
不过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终究还是值得的。
妖族果真得天独厚,自己费尽心思得来的这份天赋,果然妙用无穷。
也正因为这天赋,他如今的势力才发展得如此迅速。
而且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陆家、顾家经眼前这二人一闹,已然大伤元气。
接下来,只需他在背后稍做手脚,这两家必定会衰败下去。
至于沉家,不管怎么说也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