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顿时大乱。

张郃披甲出帐，却见那支骑兵冲到营前二百步处，忽然转向，绕营而走，边跑边射箭。

箭矢稀稀拉拉，伤不了几人，却搅得全营不宁。

“将军，可要出营追击？”夏侯尚问。

张郃盯着那支骑兵，摇头：“疑兵。马超若真劫营，必不会只带百骑。传令：各营严守，不得妄动。”

果然，那支骑兵绕了两圈，便消失在夜色中。

此后每隔一个时辰，便有数十骑来袭扰，有时东面，有时西面，每次都是虚张声势。

曹军一夜数惊，疲惫不堪。

天亮时分，张郃眼中布满血丝。

他知道这是疲兵之计，却不得不防——万一某次是真的呢？

“诸葛乔————”他咬牙切齿，“用这等无赖手段！”

第四日，曹军士卒因连夜戒备，个个精神萎靡。

午时埋锅造饭时，西面忽然烟尘大作，似有大军杀来。

“马超又来了！”哨兵惊呼。

张郃急登了望台，却见烟尘中旗帜招展，看规模至少三千骑。

他心中一凛——这次可能是真的！

“弓弩手准备！长枪列阵！”

曹军仓促应战，阵型刚成，那支骑兵却停在五百步外，不再前进。

烟尘渐散，这才看清一哪里是什么骑兵，只是百馀匹马拖着树枝跑来跑去，马上无人，所谓“旗帜”不过是绑在杆上的破布！

“中计了！”张郃气得险些吐血。

而就在曹军注意力全在西面时，东面营寨忽然火起！

数十个火油罐从天而降，点燃了粮草堆垛！

“救火！快救火！”营中一片混乱。

张郃急调人手救火，却发现火势不大，很快扑灭，只烧了些干草。

这显然是佯攻，目的就是让他们疲于奔命。

一连三日，曹军被各种虚虚实实的袭扰搞得筋疲力尽。

士气低落，怨声载道。

第五日夜，张邻召集众将，沉声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明日，全军拔营，再退三十里，至“白马河”扎营。那里背水结寨，可防袭扰。”

夏侯尚迟疑：“将军，连退两次，恐伤士气————”

“总比被拖垮强。”张郃铁青着脸，“某已看透诸葛乔之计他不求决战，只求疲我。既如此，某便退到让他无法袭扰之处。待援军至，再图反击。”

然而他没想到，这个决定，正是诸葛乔想要的。

阳平关城头，诸葛乔收到曹军将退的消息，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

2

马超急问：“伯松，你又有何妙计？”

诸葛乔铺开地图，手指点在白马河位置：“白马河看似背水结寨，易守难攻。但张郃忘了—此时正值秋汛，上游连降大雨。”

赵云眼睛一亮：“你要————水攻？”

“非也。”诸葛乔摇头，“水攻需筑坝蓄水，动静太大，张郃必察。乔用的是“半渡而击”。”

他详细解释：“张郃退兵，必分前后队。前队渡河立寨，后队押运粮草辎重。我军可伏于上游林中，待其前队渡河、后队未渡时，突然杀出，专攻其辐重队。张郃若回救，则半渡之军首尾难顾；若不救，则粮草尽失。”

马超抚掌：“妙！那某率骑兵突击辎重队！”

“不。”诸葛乔却道，“将军需率主力，佯攻白马河南岸的新寨。”

“这是为何？”

“因为张郃会料到我们劫粮。”诸葛乔眼中闪着智慧的光，“他必在辎重队设伏，等我们上钩。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一将军佯攻新寨，逼张郃主力应战。我率一千精兵，突袭真正的目标。”

“真正的目标是？”

诸葛乔手指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山坳：“曹军的————马厩。”

马超和赵云俱是一愣。

“张郃用兵，最重骑兵。西凉铁骑虽勇，但曹军骑兵亦不弱。若能在其渡河混乱时，烧其马厩，夺其战马，则曹军骑兵战力大损。”诸葛乔道，“且马匹受惊，会冲乱本阵，其害更胜劫粮。”

赵云沉吟：“可马厩必有重兵把守————”

“所以需要声东击西再击东”。”诸葛乔微笑，“先以劫粮为虚，再以攻寨为实，最后突袭马厩为真。张郃纵有十面埋伏，也难防此连环计。”

马超听得目定口呆，半晌才叹道：“伯松，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第六日晨，曹军开始拔营撤退。

一切如诸葛乔所料：前队三千人先行渡河，在南岸立寨；中军六千人居中；辅重队两千人押运粮草在后；马厩营一千人驱赶战马，位于队伍右侧。

张郃坐镇中军，不断派出探马。

他确实在辎重队埋伏了五百精兵，只等蜀军来劫。

午时，队伍行至白马河畔。

前队开始渡河，辎重队停在北岸等待。就在此时，上游林中忽然杀声大作！

“果然来了！”张郃冷笑，“传令：伏兵尽出，围歼劫粮之敌！”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