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乔前面的话已是让申耽心惊胆战。
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威胁,更是直接击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将家眷迁至成都名为保护,实为人质。
这是上位者控制地方豪强的常用手段,他岂能不知?
一想到那种受制于人、生死不由己的未来,他额头上刚刚冒出的冷汗瞬间汇成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我……我……”
申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来,之前的倨傲和阴鸷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顺从。
他慌忙将信件塞回诸葛乔手中,对着刘封和诸葛乔深深一躬,声音干涩地说道。
“少将军,诸葛公子,是……是耽思虑不周,这就去安抚族人,即刻启程,绝不敢再延误大军行程!”
说完,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那群还在抱怨的士族中间,声色俱厉地呵斥起来。
催促他们立刻跟上队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刘封看着申耽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闲、仿佛只是说了几句家常话的诸葛乔,心中震撼莫名。
诸葛乔微微一笑,“走,咱去说几句。”
两人走到关羽身旁,诸葛乔对着平复下来的士族、百姓开口。
“生逢乱世,活着且不易,上庸乃兵家必争之地,汉中王仁义,不忍大伙受战火之苦,特命我等护送尔等入汉中。”
见众人不再喧哗,诸葛乔继续说道。
“如今,上有前将军关羽,下有少将军刘封,还有我,军师之子,均不忍汉室子民受战乱之苦,欲带大伙入汉中休养生息。”
听到这,人群中开始议论。
“关将军?竟真是关将军!”
“少将军乃王上义子,汉中王果真爱民如子!”
“军师之子?竟来护送我等?!”
……
见众人震惊的模样,诸葛乔知道他的话起了效用。
目光扫视众人后,才柔声安慰起来。
“冬日严寒,实非我等所愿,如今南有东吴虎视眈眈,东有曹魏穷追猛打,上庸已岌岌可危,一旦开战,受苦的定是百姓。”
“只要到了汉中,汉中王定会安顿好大伙。”诸葛乔顿了顿,“如果大伙有难处,尽管提,关将军定会为大家做主,如有人实在不愿前往汉中,我等……断不会勉强,可自行离去。”
“但是!现曹军在后方追赶,如若再有煽风点火,拖延行军者,一律当曹魏奸细处理,定斩不饶!”
听到一切都是刘备的安排,以汉中王的为人,定然不会不管他们的。
人群中百姓纷纷开口。
“汉中王仁义无双,我等愿往!”
“我等愿往!”
“我等愿往!”
……
见百姓如此,那些士族尤豫了片刻后,也不再抵触。
喧闹的人群在诸葛乔的安抚与威慑下迅速平息,并纷纷表示愿意继续赶路。
诸葛乔心中多了几分欣慰。
这些古人虽然信息闭塞,有时固执,但一旦道理讲通,权威树立,倒也颇为顺从。
此时,申耽已彻底安抚好那些士族,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容,躬身道。
“少将军、诸葛公子,族人已安抚妥当,队伍可以即刻启程了。”
他此刻的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躬敬得无以复加。
“你做的很好。”
诸葛乔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颊。
这冬夜的寒风如同刀子一般,确实冷得刺骨。
他下意识地咂咂嘴,一股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
要是此刻能有一碗热气腾腾、辛辣开胃的胡辣汤暖暖身子,该有多好!
想到此,他双眸骤然一亮,带着试探的笑意看向申耽。
“申太守,你手上或族中,可有胡椒?”
“什么?”申耽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这行军迁徙的紧要关头,这位诸葛公子怎么突然问起香料来了?
“胡椒?公子要胡椒作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胡椒,我自有用处。”诸葛乔笑得高深莫测,“或许,有办法让大伙儿都暖和些,行路也更有力气。”
“哦哦……有,有的!”
申耽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哪敢怠慢,连忙应承。
“胡椒虽稀罕,但家中确有一些储备,我这就命人去取来!”
他心中飞快盘算,胡椒价格昂贵不假,但若能借此机会讨好这位手段通天的军师之子。
让他对之前自己的叼难既往不咎,那这点代价绝对是物超所值。
诸葛乔随即便将胡辣汤的大致做法详细地说与申耽听。
如何熬制高汤,添加处理好的肉粒、豆皮、面筋等物,最后用胡椒和其他能找到的如姜、茱萸等辛香料勾兑出辛辣浓稠的芡汁。
申耽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对要动用珍贵的胡椒和部分储粮感到肉疼,但还是毫不尤豫地应承下来。
“公子妙法,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