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丁奉的阻拦,关羽一行人不敢有丝毫停歇,沿着北门外的偏僻小路策马疾驰。
赤兔马虽显疲态,但神骏犹在,依旧领先众人一个身位。
然而,身后的追兵呐喊声、马蹄声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并且越来越近。
很快,前方烟尘滚滚,一支阵容更为严整的东吴兵马拦住了去路,帅旗之下,正是大将朱然。
朱然按辔徐行,似乎早已料定关羽会走此路,他并未急于上前厮杀,而是指挥部队缓缓压上,张开两翼,如同一个巨大的口袋,有意无意地将关羽及其残部向着那条通往临沮的狭窄山路逼去。
“关云长,已是穷途末路,何必再做困兽之斗?不如早早下马受降,吴侯宽仁,或可饶尔等性命!”
朱然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从容。
关羽凤目微眯,手中青龙刀紧握,他何尝不知朱然是想将他逼入绝地。
若在平日,以他的傲性,即便粉身碎骨也要直冲其帅旗。
但此刻,他肩负着这数百弟兄的生死,更念及诸葛乔留下的上庸接应的希望,强行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怒火与傲气。
他冷哼一声,并不答话,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朱然的阵型,发现其侧翼看似薄弱,实则有弓弩暗藏,强冲损失必大。
而通往临沮的那条路,虽地势险峻,却似乎是唯一看似有隙可乘的缝隙。
“随我来!”
关羽当机立断,一拨马头,竟真的朝着朱然希望他去的方向——那条通往临沮山谷的山路冲去。
朱然见状,嘴角不由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不必过分紧逼,只需不即不离地跟在后面,如同驱赶羊群入圈一般。
“将军神算,这关羽果然乖乖入了瓮。”副将在一旁奉承道。
朱然轻捋短须,志得意满。
“关羽虽勇,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强弩之末。他见我军阵严整,自知强行突围无望,唯有此路,看似有一线生机,岂能不钻?传令下去,跟紧了,但不必逼得太甚,免得狗急跳墙。前面自有潘璋、马忠二位将军伺候他。”
“等潘将军擒了关羽,这头功……”另一偏将笑道。
朱然哈哈一笑:“功劳自是少不了诸位。届时,我等就在此谷口,静候潘璋佳音便可。”
一行人谈笑风生,仿佛关羽已是囊中之物,就等着被押解到面前了。
另一面,刘封等人远远就看到了关羽等人朝着临沮而来,朱然等人紧随其后,却并未交手。
“那是父亲!”
关平正要上前,被诸葛乔拦下。
“不宜暴露,君侯无恙,我等先退入谷内。”
这时候出去,免不了与朱然交锋,实为不智之举。
刘封、关平等人急忙退入谷中,做好接应准备。
关羽带着周仓、王甫、赵累并三百馀残兵,一路急行,终于来到了那处险要的山谷之前。
只见谷口狭窄,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怪石嶙峋,枯木虬枝,地势极为险恶。
“君侯,此地险要,恐有埋伏!”
周仓抢前一步,警剔地望着幽深的谷内,沉声提醒。
关羽勒住赤兔马,凤眸审视着眼前这如同巨兽之口的山谷,他如何不知此地凶险?
但身后朱然的追兵已至,鼓噪声越来越近,回头之路已被堵死。
“事已至此,岂能回头!”
关羽声音沉毅,手中青龙刀向前一指,“进谷!全军戒备,提防埋伏!”
队伍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士卒们紧握兵器,紧张地环视着两侧寂静的峭壁,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山谷内光线晦暗,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音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这种明知可能有陷阱却不得不踏入的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朱然率领五千精兵,不紧不慢地跟随入谷。
见关羽部队已然全部进入,且因警剔埋伏而行进缓慢,他脸上笑意更浓。
“传令!前军加速,堵住谷口,断其归路!中军随我压上,后军守住谷外,今日,便要在这临沮山谷,成就我朱然擒拿关羽之功!”
他仿佛已经看到潘璋在前方擒住力竭的关羽,而自己坐收大功的场景。
然而,就在朱然部队大半进入山谷,前军即将追上关羽后队,谷内空间变得拥挤之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从头顶传来!两侧峭壁之上,无数巨大的滚石、粗壮的擂木,如同山崩一般倾泻而下!
这些落石滚木显然是早有准备,精准地砸向谷底朱然军队最密集的局域!
“啊!”
“有埋伏!”
“快躲开!”
吴兵猝不及防,瞬间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整个山谷顿时乱作一团!
阵型被彻底打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躲避,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