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开辟生路、斩断死路(1 / 2)

那天之后,墨风把自己关在房里。

任安来过三次,汇报重建进度;里里来过无数次,每次只在门外站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第七天,星芒的成员们终于忍不住了。

议事厅里,辛珈急得团团转:“墨风哥哥到底怎么了?这都七天了!”

任妶小声说:“好像是从安置区回来后这样的……”

“我去看看。”里里站起身。

……

里里推开门时,墨风正坐在窗前。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分界。

少年手握长剑,剑尖垂地,没有半分锐气,只剩满身卸不去的疲惫。

“墨风?”里里轻声唤。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重建的城池。

“里里,”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斩过多少魔人?”

“怎么问这个?战场上谁会去数?”里里轻声应道。

墨风缓缓转头。

里里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深处有什么正在龟裂。

“从龙过村开始,到藏石城之役结束,数不胜数。”他喃喃道。

里里走到他身边,轻轻揽住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

“我遇到个孩子,她叫甜甜。”墨风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父亲叫赵大山,是个猎户。那人在武库里,编号一四三。”

里里沉默地听着,她知道武库里有什么。

“他不是被掳走的。”墨风站起身,剑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是自己去的。”

“因为妻子病重,女儿挨饿,山里打不到猎物,田里种不出粮食。”

“魔教的人告诉他,有条路能变强,能保护家人。”

他走到窗边,指着城外新生的嫩绿:

“你看,霖阴草三天就能固土催生。可赵家村的土地贫瘠了三年,没人管。”

墨风转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洞悉残酷真相后的虚无:

“里里,我以前觉得魔教是‘恶’。他们抓人,杀人,制造怪物。我们对抗的是‘强加的苦难’。很简单,很明了。”

他横起手中的剑:

“所以我挥剑时很坚定。每斩一个魔人,就觉得这世界干净了一分。”

“但赵大山是被一点一点推到那个悬崖边的……”

“被这个看起来井然有序的‘世道’。”

剑身映着窗外的光,墨风看着自己的倒影:

“魔教只是在悬崖下摆了张网,告诉他:‘跳吧,跳下来就能活。’然后把跳下来的人变成武器,扔回来攻城略地。”

里里想说什么,墨风抬手制止了。

“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如尘埃,“我们可以在战场上胜利无数次,但只要还有一个‘赵大山’,魔教的土壤就永远肥沃。”

“我们斩杀的,从来不是根源,是结出的恶果。”

他松开了手。

时空裁决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我到底在守护什么?”墨风看着地上的剑,像是在问里里,更像是在问自己。

里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知道,墨风需要把这些话吐出来——这些在他心里盘旋了七天七夜,几乎要把他吞噬的话。

等他说完,房间里陷入长久的寂静。

只有窗外工匠的敲打声,远处营地的嘈杂声,和这座城池缓慢愈合的呼吸声。

终于,里里弯腰拾起剑,用手帕拭去剑柄灰尘,双手捧到墨风面前。

“你觉得,”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把一个人逼到绝境的是什么?”

墨风沉默接剑。

这七天,他想的无非就是这个。

“是贫穷?是疾病?”里里自问自答,“归根结底,是‘别无选择’。”

她目光清亮地看着他,那眼神里不再是少女的天真烂漫,而是一种洞悉世情的透彻。

“魔教最恶毒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给了‘选择’。一个包裹着糖衣的、通往地狱的‘选择’。”

“他们让赵大山这样的人以为,自己在绝境中抓住了一线生机。”

“而你的剑,”她看向时空裁决者,“就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世人:此路不通。”

墨风喉结滚动:“回头……哪里有路?”

“这就是问题所在。”里里点头,“你的战场,是斩断死路。而开辟生路……那是另一场战争。”

见墨风依旧发愣,里里直指核心:

“你觉得绝望,是因为你突然发现,自己只是庞大链条中的一环。

“你看清了链条的残酷,却无力改变整根链条。”

“但墨风,正因链条如此残酷,每一环才必须咬合。”她的声音清冷坚定,“没有人斩断死路,所有关于生路的想象,都会被现实的黑暗瞬间吞没。”

“那么,在后方开辟生路的尝试,根本不会有时间和条件去实现……”

“……”

里里双手搭在墨风肩膀上:“你不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