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3)

薄媚里 怡米 2348 字 1天前

男女付出的代价,只觉痛快。

她走到婆母身边,自然而然挽住妇人的小臂,无论妇人说什么,都附和点头,逗笑了顾长川,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和妻子又多了一个女儿。

可就在崔晗玉以为此间事了,何府家丁突然送来一张纸条。

长公主赎回蔡雀儿。

崔晗玉不解,长公主为何执意为一个伤风败俗的婢子惹一身腥。

天际敛尽最后的晚霞,公主府前灯火通亮。

冯志尧派人登门不成,亲自前来,携一百扈从,来势汹汹,与府中护卫对峙在府门内外。

府中管事扯着尖利公鸡嗓,道:“既然尚书大人将人发卖,公主殿下就能为之赎身,有何不可?”

冯志尧负手而立,“除了长公主,其他人都可为之赎身。”

“这么说,尚书大人是在针对公主殿下?”

顶撞皇族绝非儿戏,旁人听得出,管事是在故意激怒冯志尧,而冯志尧处在气头上,耐性将近。

“长公主今日不把人交出来,老夫只好硬闯了。”

“好大的口气,六部尚书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来人,将这个胡搅蛮缠的匹夫拿下!”

管事一声令下,府中涌出数十带刀护卫,八字排开。

冯志尧冷笑,“那不妨试试。”

“且慢!”

随着一声清脆女声,马蹄声声临近。

一道身影自马背上跃下,轻盈似落梅。

崔晗玉跑到冯志尧身侧,劝道:“冯叔使不得。”

“晗玉,你不该搅进来。”

“晚辈是自愿的,请容晚辈与他们说上几句。”崔晗玉走到管事正对面,身姿在乌泱泱的护卫中显得娇小,“既然张管事不喜胡搅蛮缠,那咱们就以字据说话。臣妇要单独面见长公主。”

姓张的管事认出女子身份,拧了拧花白的眉毛,“崔少夫人手中所持字据为何物?”

“欠条。”

“何人所欠?”

“程沐朗。”

张管事嗤之以鼻,“程家的债,向公主府讨要什么?崔少夫人急糊涂了?不懂如何谈事,就请大理寺卿前来。”

护卫们起哄大笑,没有将一个年纪尚浅的女子放在眼里。

遭受嘲笑,崔晗玉也不恼羞,巡睃一圈,确定凑热闹的邻里和路人越来越多。她清了清嗓子,沉下语气,字正腔圆道:“我与冯家小姐感情笃厚,张管事说我急糊涂了,我承认,可试问,长公主乃天家皇族,尽表率之责,是否该大义灭亲,而非纵容左右行不齿之举?是否该主动处置秽行苟且之人,以儆效尤?我姑且认为长公主是念在主仆情谊,救人心切,急糊涂了。但在这件事上,护短便是姑息纵容,若邻里皆效尤,廉耻无存,致世风日下,要如何收场?还请长公主三思!”

女子的质问,严厉冷肃,引得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

议论声起伏不断。

张管事没想到一个小丫头能够掷地有声地声声质问,还能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拿捏人情世故。

收场不伤人。

崔晗玉不再多言,收起欠条等在门外,长久的等待后,府中婆子突然拎出一人,丢下台阶。

蔡雀儿身上遍布触目惊心的血痕,奄奄一息,即便能活下去,也是废人了。一副躯体只剩残喘的呼吸。

围观的人们惊呼。

崔晗玉与冯志尧对视一眼,看来,长公主还是顾及着身份,处置了蔡雀儿,不给外人留下话柄。

只不过,长公主比他们想得还要狠。

婆子面相凶狠,没一丝客套,“我家主子贵为公主,岂会纵容苟且之事!蔡雀儿咎由自取,自生自灭吧。此间事了,还请诸位各自散去,终止这场闲言碎语。”

她看向一老一少,皮笑肉不笑道:“天色已晚,就不请二位进府小叙了。”

崔晗玉没有不依不饶,转身请冯志尧先行,随后跨上马匹驶离。她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再逼迫下去,指不定会逼疯一个濒临魔怔的女子,到时候更难收场。

快到顾府时,崔晗玉隐约听到身后有车滚压过青石路的声响。

她自马背回头,眼瞳一缩。

“小姐留步。”

崔晗玉适才的气势骤然退去,不情不愿地停下马匹,扁着嘴等待父亲车驾的靠近。

崔昌荣卷起窗边竹帘,盯着夜色中的女儿,点了点食指。为闺友得罪疯疯癫癫的长公主,意气用事!

“爱出风头也要权衡利弊!”

“女儿不是为了出风头。”

崔昌荣步下马车,用力戳了戳女儿的肩头,戳得人向后退了半步,“你将了长公主一军,逼她不得不给出一个交代,可想过后果?宁可得罪小人,不得罪疯子。”

想到冯尚书对女儿的关爱,再看自己的父亲,崔晗玉顿觉脏腑灼烧,闷声道:“已经得罪了,无所谓。”

“还犟嘴!”

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谁知道会不会埋下隐患!

崔昌荣气得抬起手,可颤抖的手在落下的一瞬被一道逆向的力量扼制。

如一阵风,穿过长长的巷陌,吹散浮土尘埃,顾廷居拦在崔晗玉面前,为她挡住了这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