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她听到耳边“嗡”的一声响,紧接着,冰凉的温度伴随一阵轻微的刺痛抵上了她的脖颈:“一个普通女子怎会有此等邪物?你定和那金魅是一伙的!快说,你把那魔头藏哪去了?”
那弟子眼神凶恶,手中剑刃往前一送,少女纤细的脖颈瞬间被划破一道血痕,温热的血珠汩汩渗出来。
沈梨雪浑身一颤,本能地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木桌抵住,退无可退。更糟糕的是,她看不见眼前人的模样,也不清楚眼下那把剑再往前挪多少就能割破自己的喉咙,只能听见那满是戾气的声音,还有周围此起彼伏的怒喝。
“我不知道什么金魅银魅的,归鞘也不是邪物,”她声音打着颤,极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你们本来就没有资格私闯民宅,它只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对方冷笑一声,道:“别和那破剑较劲了,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方才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还是嗅到了魅影的味道,岳掌门的死,还有金魅的下落,一定都和她脱不了干系!”
他将手粗暴地按在沈梨雪肩头,用力制住她,生怕一个不留神便让她给跑了。
不断有血肉撕裂的声音传出,其余弟子皆咬牙切齿地道:“是我们不想脱身吗?你赶快想办法把她弄晕带走,这东西真是邪了门了,还不到一分钟,已经有三个人倒下了!”
沈梨雪被他按得生疼,泪珠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肩胛骨也如同要碎掉一般。她眨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归鞘别打了,快走,去拦住小九,别让他回来……”
然而,话音甫落,她忽地感到浑身一麻,耳边的嘶喊声逐渐消散,身体软绵绵地往前栽倒,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被我下了软筋散,”那弟子挥手召出捆妖索,得意地说:“先把那破剑困住,再把人带回去。”
“慢着。”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线自背后响起,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青年身骑骏马,发尾高高束起,着一件藏青长袍,身后跟着四名白衣弟子。
那青年坐在马背上,俯视着他们,语气中尽是轻蔑:“你们掌门人可是说好了要与我们合作的,眼下发现金魅的消息,却不知会一声,是想独吞吗?”
青云门的人面面相觑,随后一弟子站出来,拱了拱手:“原是松月谷纪少主,你误会了,我们也只是循着蛛丝马迹找到此处,尚未确定是否有金魅出没。且那魔头十分难对付,我们也不想……”
“行了行了,不想说就不说,本公子自己找,”纪景天翻身下马,扬起下巴示意那四人动手,“既然我找到了,那人我自然是要带回去让我爹爹好好审审的。”
抓着沈梨雪的弟子面色一沉,将剑指向他,喝道∶“纪景天,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松月谷少主就欺压人,我告诉你,这里是青云门,没人会惯着……”
“噗呲—”
他嘴唇半张着,却没能再吐出一个字,从他身后露出一节剑尖。
捆妖索对归鞘毫无用处,它轻而易举便挣脱束缚,温热的鲜血霎时喷溅而出。
众弟子见状皆傻了眼,他们原本以为这剑是受人指使,可现在那少女已被迷晕,它怎么还能……
纪景天等人刚赶到此处,更是惊得几乎说不出话:“这、这剑……”
青云门众人立刻结起阵法,以防那剑再度偷袭,都道∶“纪公子,情况你也看见了,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呆着!”
但下一瞬,归鞘收起所有攻势,飞到少女身旁,用冰凉的剑柄在她脸上温柔地蹭了蹭,见她没有反应,还急得绕着她转了几圈。
纪景天拔剑出鞘,哼了一声∶“不过是一把破剑,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不过,我看这姑娘灵力甚低,连你们都打不过,怎么可能和金魅有关?你们怕不是抓错了人。”
他嘴上怀疑,却也觉得这剑着实不简单,非常人所能驾驭,难不成还有什么人藏在暗处?
青云门弟子已损伤惨重,他们捂着受伤的手臂,艰难道∶“纪公子,你要查便继续查吧,我们今日恐怕是受不住了,须得回去向师父禀报。”
说罢,他们互相搀扶着,背起地上同门得尸体便要离开。
为首的人双脚刚一踏出门槛,蓦地一阵笑声自天边穿来,四周树叶皆无风而动。
众人骤然噤声,只觉周身说不出的寒意。
门外的漫天风雪中,一道黑影默默伫立,淡蓝的结界将所有人都困在了方寸之间。
少年勾着唇,眼底杀意近乎无可抑制∶“急着走什么?不留下来玩玩,多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