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罢,自顾自地叹道∶“也不知造的什么孽,那东西居然还找到我们老百姓头上来了,我们可没招惹过他啊!”
有人冷冷道:“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看我们不顺眼了自然就杀了,需要什么理由?这阵子怕是又要不太平了——沈姑娘,你今日也快些和那位渡公子回家去吧,要是那东西真出现了,凭青云门这么几个细皮嫩肉的弟子,也远远拦不住他。”
沈梨雪谢过提醒,心里却十分焦灼,小九去了这么久,总不能是出了什么事罢?小九文文弱弱的,那金魅恐怕不用出力就能把他给……
应当不会的,如果真的碰到了,这么大的事,她在这边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待了一会儿,她把东西一个一个往篮子里收,忽地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
“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快要病死了……”
沈梨雪收拾药篮的手一顿,茫然地抬起头∶“你在哪儿?”
没有等来回答,她又道∶“如果你能听见,就把手放上来,碰一碰我。”
话音刚落,手腕上立刻有酥麻的触感,她找到对方的手腕,开始为他把脉。
她微微蹙眉,道∶“你的脉象,怎的有些奇怪?”
准确来说,不只是脉象,这只手的触感也奇怪得很,根本不像是正常人。
“你……”
“我突然好多了,谢谢姑娘了。”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话音刚落,那只手使猛地从她手中抽离,紧接着是一阵踉跄的脚步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像是撞翻了什么东西,然后便再没了声息。
沈梨雪不太能理解他的行为,但她正好也急着去找小九,只好又无奈地把刚拿出来的药收回篮子里,往左边摸去时,却感觉空落落的。
她微微一惊,反复摸索了几遍,却依旧没有找到银子。
沈梨雪愣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站住!那是我们给沈姑娘的!”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那人急匆匆地道∶“姑娘,快把你家郎君叫回来,刚才那小子把银子全偷走了!”
沈梨雪给人看病,虽然从不要钱,但大家总会不约而同地放下银子,或是其他食物作为报酬,但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偷她的东西。
“伯伯,这是怎么一回事?”她尚有些茫然。
那人走上前,往她的手心了塞了个东西,道∶“姑娘,你用力掐上一掐。”
这不是方才那位病人的手吗?沈梨雪迟疑片刻,依他说的掐了掐,却惊讶地发觉那触感十分软烂,还有点腻滑,根本不像是人的手臂。
她愣了一瞬,猛地缩回手∶“这、这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攫住了她的心,方才关于金魅的描述霎时间浮现在脑海中——会有这么巧吗?难不成真让她碰着了?
那老伯伯愤愤地道∶“没错!刚才那小子为了偷东西,竟拿着这么一个猪蹄子来糊弄你,简直欺人太甚!姑娘,你别着急,我这就和大家伙一起把他逮住。”
……他这么说,沈梨雪反倒安心不少,道∶“您要是追到了,就把东西自己留着吧,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她说罢,站起身来,拄着竹竿便准备离开,不远处却蓦地传来一声尖叫。
人群开始嘈杂起来∶“逮住了逮住了!渡公子,没想到你平时看上去文文弱弱,竟还能追上这么个泥鳅一样的小贼,可真了不得!”
“是啊是啊,还有你,你要不要脸了?连小姑娘的东西都偷,活该挨打!”
沈梨雪循声转过身去,竹竿点在身前,听着那边的动静。
纷杂的声音中,她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朝自己走来,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梨,你的银子,”少年俯身把东西放回她的荷包里,平静地说∶“东边只有卖花的,阿梨或许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