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卖桂花糕的,”渡鹤回手指来回从那一袭乌黑的长发中穿过,轻声道∶“那边阿梨在这等着,我去买。”
“诶,早上不是才买过嘛……”
沈梨雪伸手想拦住他,可只摸到了一手空气,她没办法,只好乖乖坐在板凳上等着。
“方才寻妖石有动静了,就指向这边,”小九前脚刚走,她就听见一个男子的脚步在自己面前停下,询问道∶“姑娘,你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她虽看不见,这双眼从外人看来,却与常人无异,也难怪对方会这么问。
沈梨雪张了张口,还没出声,便被一旁的路人抢过了话头∶“岳长老,您就甭为难一个丫头了。这沈姑娘平日里常常下山来给大家看病,还不收钱,那是出了名的人美心善,和您要找的金魅肯定毫不相关。”
她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
除了小九,自己身边就没有别人了,哪有什么可疑人?
至于什么金魅……她之前倒是略有耳闻,听说那家伙残暴无比,杀人暂且不提,还喜欢拿人家的头当皮球玩。
一想起来,她就禁不住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这岳长老名叫岳万仇,是位列前三宗门之一的青云门的二大掌门人。他撇了少女和那路人一眼,道∶“没有最好,最近金魅出没,防住他的法宝暂时没研制出来,你们当心些,别随便和陌生人接触。”
话音方落,沈梨雪便感觉到对方带着探究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来回扫过,虽然她什么也没做,但被人
“你看不见?”他忽地问道。
“嗯,我很早就看不见了。”她如实回答。
一阵脚步声响起,想必是他远去了。
那路人颤声道∶“沈姑娘,你也快回去吧,这几日反正我是不敢出门了,金魅来了,杀掉我们都只需要一眨眼的功夫。”
他说完,也匆忙离开了。
听说金魅擅长易容,常常变成普通人的样子混在人群中,害怕之余,她不禁有些好奇,如果金魅真的混在小镇当中,会变成谁?
她当然想不到,不过反正这些也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除了小九,自己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她也不是什么别人随随便便一两句话就能被骗的人。
又等了好半晌,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在不远处响起,沈梨雪立刻从板凳上站起来,笑得眼睛弯弯:“小九,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渡鹤回将拆开的桂花糕放到少女手里,语气淡淡∶“人多,让阿梨久等了。”
“没关系,”沈梨雪踮起脚,掰了块桂花糕伸出去:“你也吃。”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方才岳万仇离去的方向,眼尾凝着一丝未散的冷意,闻言低下头,叼走那块桂花糕时,唇畔状似无意地从她指尖擦过。
甜味在舌尖漾开,渡鹤回偏头凝视着无知无觉的少女,方才眼底的杀意彻底褪去。与此同时,千万盏花灯从河边缓缓升起,仿佛无数宝石点缀着夜空。
沈梨雪听见声音,便问他:“小九,今夜的花灯漂亮吗?”
“漂亮得很。”渡鹤回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河岸走。他俯身,从岸边拿起一盏早就备好的花灯,点燃灯芯,暖黄的光晕刹那间映亮他低垂的眉眼,“想好愿望了吗?”
沈梨雪点点头,接过笔,摸索着在花灯上写下一撇一捺。
“我希望,小九和我平平安安,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她写完,把花灯推过去,戳了戳一旁微微走神的少年:“该你啦,小九,你有什么愿望?”
渡鹤回目光落在清秀的字体上,漆黑的眼珠动了动:“希望阿梨平平安安,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沈梨雪忍不住去按他的手:“这个愿望我已经许过啦,你为自己许一个呀。”
“这就是我的愿望。”
花灯被推入河中,摇摇晃晃地漫过河面,融入那片璀璨的灯海。
少年俯身,捂紧她那双微凉的手,低头虔诚地在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阿梨,我此生,就只这一个愿望,再没有旁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