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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她的确是这样想的。
但后来,她发觉自己对温淮的感情有了丝丝缕缕的变化。开始变得不那么纯粹地只是想要回家。她渐渐发现自己开始贪恋他的好,依赖他,喜欢他。
渐渐地居然也会想,如果注定不能穿回去的话,待在这里,和温淮就如此平平淡淡地共度一生也未尝不可。毕竟在这八年间她和温淮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
他也曾陪她赏过夏蝉冬雪,见过四季更迭,走过无数寂静黑夜,一起在柴米油盐的人间相互手牵手走过很多年岁。
如果这都不算爱的话,那什么才是呢?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的一生中能有多少个八年呢。八年,足矣让两个人将对方都刻画进自己生命里。所以,林向遇仍固执地相信,温淮对她是有感情的。
窗外的雨不知不觉停了,雨后清晨,露水漫漫,林向遇醒来的时候,往旁边摸了个空,温淮早已消失不见。林向遇也并未在意。
温淮在城中书院做些教书先生的活计,收入不多,每月只有一两银子,但也足够维持她们的日常生活。是以,他需日日早起赶路去城中。为了让她多睡些,温淮并不会吵醒她。
林向遇简单洗漱,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女人的小巧的面容,杏目长眉,两眼熠熠,鼻尖小巧,唇珠一点,发丝簪成斜斜的样式,耷在肩头,别有一番温情味道。
她简单整理一番,就背着自己的桃木剑出了门,现在外界妖魔作乱,并不太平。温淮便将他的镇家之宝的桃木剑赠予林向遇护身。
其实林向遇并不觉得这把小小的看似和木头毫无区别的木剑能有什么护身作用,但这毕竟是温淮给她的。林向遇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于是每每出门都好生带着。
“哎,这不温家娘子吗,今个也来赶集?”闹哄哄的集市上恰巧碰见邻居大娘,林向遇笑了声,点头,“出来购置些日常用品。”顺便将她前些时日绘制的符箓都买给走贩,换些零钱。林向遇跟着师父修习那些年,因是穿越而来,天资不够,至今仍无法结金丹,只得勉强聚气灵力绘出几张符箓。虽然卖的钱不多,但足够给她们清淡生活里添些油水。
“你是真好命勒,嫁了个这般宠着你的夫君,时时宠着你,日常也不需要出去做工。只需享福就够了,唉,不像我,我家那个……唉,不说了。”
大娘期期艾艾,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苦楚,林向遇目光移向大娘的手臂,隐约可以看见点点淤青。这种时代里,女性更是生存艰难,其丈夫往往总是对其非打即骂。
相比起来,林向遇就被衬得无比幸运,找到一个知她,尊她,爱她的夫君。林向遇也觉得幸福,至少如今这些,她觉得已经足够了。
转念又想到大娘的悲哀,林向遇深叹了口气,又和大娘聊了几句,便各自走向不同方向。
她轻车熟路地走过错落街道和嚷嚷集市,来到倒卖符箓和各种法宝的走贩摊前,将自己花费好些时日和精力制成的符箓卖了五十灵石。
如今,修真界分了两界,上界为修仙者,分有四大宗派八大仙盟,主掌上界。而下界,多数凡人毫无灵力,符箓法宝更是稀有,随便一张可供凡人在关键时刻保命,比较珍贵,卖得多些钱。
此时,林向遇在同走贩的讨价还价,企图多换几个铜钱,毕竟这乱世之中,妖魔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横行人间,到时候生存更为艰难。现在多攒点钱,为以后着想。
“每符箓再加五个铜钱,不然我卖给别人了。反正这城里倒卖符箓的多的是。”林向遇叉着腰同那白袍走贩讲价。
“唉,让一让,都给我让一让……”身后突然一声巨响轰隆隆的撵过来,伴随着滚滚尘土,铺天盖地呼啸而来,霎那之间便逼近眼前。
为了躲避前方撵过来的巨轮,熙熙攘攘的集市瞬间鸡飞狗跳,逃命的逃命,捡钱的捡钱,一派混乱光景。
全身心进入和走贩“战斗”状态的林向遇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在回头的那瞬间,那巨辇已然飞至身前,稳稳当当朝她袭来,避无可避。
林向遇飞扬的尘土中看清了那座巨辇,由许多一人抱的木头牢牢钉成的巨型妖笼,笼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妖兽,多数作病态,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下界没有那么多修士和法宝,能将妖兽们都收入法宝之中,往往只得使用这样粗暴的方式集中处理。
有的妖兽本身拥有奇特功效,是天然的炼药炼器炼法宝的原材料,所以下界很多权贵都有购买和豢养妖兽的习惯。如今这辆车辇恐怕就是运往某位城主府邸。
巨辇飞驰着撞向她,林向遇来不及拔出身后的桃木剑抵挡,突然一股强劲的冲击力震荡而来,却不是撞向她,而是抵挡在她的身前,将那撞过来的巨辇隔开,巨辇仿佛撞上一副无形的墙,猛地偏了个角度,跌跌撞撞往另一个方向继续疾驰而去。
林向遇在冲击力之外,只是发丝被荡开,身上没有丝毫损伤。
她移开下意识挡在眼前的手臂,尘土之中,她对上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子漆黑不见底,眼尾微微上扬,本是双多情眼,却偏偏多了几分冷意和疏离,让人不敢轻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