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曦床边,伸手掀开被子。
姜迎曦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猛地坐起来,眼神惊慌地四处乱扫。等看清是宿舍,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她了。
刚才梦里,她在斐琳庄园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沿着围墙拼命狂奔,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这次拍摄收工挺早的啊。”宋芷微靠着新买的人体工学椅,仰头问她,“怎么样,第一次接大单,还顺利吧?”
听到这句话,姜迎曦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可她又不敢多说。
毕竟事情过于离谱,她自己脑子里都还是一团浆糊。
更何况早上出门前,她还美滋滋地念叨,说这次兼职,是她跻身“大模”的垫脚石。结果现在,垫脚石没踩着,反倒把自己垫进去了。
她抱着被子重新倒下,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的蚊帐。
宋芷微和孙婕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这次拍得不顺。
两人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再多问,悄悄拎起包,轻手轻脚退出了宿舍。
孙婕轻轻带上门,压低声音问,“现在干嘛?”
宋芷微看了一眼手机,“这个点能干嘛?”说着随手拨了下头发,瞥见略显毛躁的发尾,眉头一皱,“去做个护理吧。”
孙婕立马凑上去,一脸谄媚,“宋大小姐,能不能带上小的?我给您拎包。”
宋芷微唇角一扬,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顺手把包递过去,“跟上。”
“得嘞!”
孙婕尖着嗓子应了一声,双手接过包,跟着宋芷微走了。
周自衡坐在落地窗前,夕阳渐落,一片暖色映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
赵彦丞打开手里的文件,开始汇报。
“姜迎曦,Z大生物医学工程专业,大三在读。大学期间周末,节假日会接些兼职,模特、礼仪都做过。”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翻。
“父母早年务农,她初二那年搬到县城。目前父亲开了家汽修铺子,母亲在小学门口卖早点。”
赵彦丞抬眼,“从资料看,家世清白,没什么污点。”
说着,他把手里的文件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是她从小学到现在的升学记录和主要社会关系。”
“这份是父系亲属的情况。”
“母系的在这里。”
……
最后,他手里还剩几张照片。
“不过……”赵彦丞顿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她似乎有些……特别。”
说完,他发现自家老板似乎根本没在听。
周自衡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赵彦丞跟了他九年,也不敢说自己能看懂他。
他把几张照片轻轻放在周自衡面前,退后两步,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房间恢复宁静。
周自衡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
照片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站在人群正中央,却和周围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拿着奖状对着镜头笑,只有她空着手,直直盯着镜头,面无表情,神色坦然。
他翻过照片背面。
上面有一行旧字,是小学班主任对她的评价。
【姜迎曦,成绩优异,但行为异常。】
——
姜迎曦这一躺,直接躺到了晚上。
张小花和孙婕、宋芷微前后脚回来。张小花见她一动不动,刚要开口,被孙婕扯住胳膊,示意她别问。
宋芷微走过去,敲了敲姜迎曦的床头。
“起来,给你带了脆皮烤鸭。”
话音刚落,姜迎曦直挺挺地坐起来,麻利地下床。
洗完手直接坐到座位上,戴上一次性手套,一声不吭地开始啃鸭腿。
剩下三人站在她身后,面面相觑。
直到发现姜迎曦的肩膀开始轻微抖动,孙婕以为她还在为今天的兼职难过。
她一向不擅长安慰人,语气极为生硬,“一个兼职而已,没搞成就算了。”
姜迎曦依旧一声不吭。
宋芷微走到她旁边,“怎么?是被人骂了还是他们欠你工钱了?”
张小花也凑过来,蹲下身仰脸看她,小声问道,“姜姜,你到底怎么啦?”
姜迎曦嚼鸭肉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幸福的泪光,“烤鸭也太好吃了。”
三人:……
得,白担心一场。
兼职结束第一周,姜迎曦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一律窝在宿舍。手机一响,她肩膀就跟着一抖。瞥一眼屏幕,一看是快递短信,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样小心翼翼地过了一周,无事发生。姜迎曦这才慢慢把胸口的那股气呼出来。
她想,对于那场婚礼而言,自己只是个意外闯入的陌生人。现在妆容一卸,衣服一换,她又变回一个平平无奇普通女大学生。
想在茫茫人海里被找到?谈何容易。
第二周,她试着出门。一开始只在校园里活动,半步不敢迈出校门。
过了两天,敢在学校周围晃悠了。到了周末,她壮着胆子和室友正常出门逛街。
依旧无事发生。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