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1 / 2)

从兰城出发到乡下,会途经一座高山。此山连绵起伏,就宛若一条扭动身躯的巨蛇,遂唤作“蛇山”。

蛇山上常有山贼出没,但是这些山贼,似乎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行事原则。他们打劫的目标,向来都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奸商巨贾,以及将百姓压榨至干的贪官污吏。

对于来往而过的众多行人,他们向来都是秉持着视而不见的态度。即使这些人的钱袋,鼓得仿佛是要溢出来,他们也绝不会动半点的歪心思。

日暮渐渐西沉,原本在外觅食的飞鸟,也都陆续归林。

谢知意赶着马车,在山林间穿行而过,徒留沉重的车轮,在地面辗下两行淡淡的痕迹。

许是山路颠簸,马车摇摇晃晃,沈青薇不禁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慌忙撩起车帘,朝着坐在外面赶马的谢知意喊道:“谢公子,你快点把马车给停下来,我胃里难受得有些想吐。”

谢知意闻言,当即勒紧缰绳。马儿微微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浅浅的嘶鸣,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忙不迭转身去望沈青薇,只见她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捂着嘴巴,努力压抑着自己想吐的欲望,好看的眉眼渐渐被难受之色所侵染。

谢知意不假思索地跳下马车,伸出双手,将沈青薇小心翼翼地扶下来。

一下马车,沈青薇就立刻将谢知意给推开,跑到一棵粗壮的树下,扶着树干吐得昏天暗地。

她从来都没有这般难受过,就像是有一个恶毒的小人,拿着根木棍在你的胃里,不知疲倦地疯狂搅动着。直到你恨不得把胆汁都给吐出来,方才肯偃旗息鼓!

待吐完以后,沈青薇倚着树干虚弱地滑坐在地上。她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将嘴角残留的污秽轻轻擦去。

她刚抬起头,就看见谢知意将一个精致小巧的水壶,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满是担忧道:“沈姑娘,你突然吐得如此厉害,先喝一点水润润脾胃,而后我就带你折回兰城去看大夫。”

沈青薇抬手接过水壶,拔掉壶口的木塞,兀自灌了一大口的水。

清冽甘甜的水流,透过喉咙缓缓沁入胃部。就宛如是挣扎在渴死边缘的野花,忽然间得到了天赐的甘霖,顿时就恢复了勃勃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发现刚才那股子难受劲,早已缓了过去。

于是,她便出言婉拒道:“谢公子,你不用带我折回兰城去看大夫。我只不过就是午饭吃得撑了些,再加上山路颠簸马车摇晃,一时没忍住就吐了出来。”

与此同时,距离他二人的不远处。有两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男子,手里持着一柄泛着冷冽寒光的钢刀,精神抖擞地在山林间巡视着。

走在前面的男子约莫二十来岁,他穿着一件褐色的粗布衣衫,眉眼清冷,隐隐透露着一股萧瑟肃杀。就仿若一只蛰伏在黑夜里的豺狼,随时都有可能会给你致命的一击。

他回过头,朝着紧跟在身后的男子抱怨道:“孙旭,你我二人守在此处,马上就要有半个月了,居然连半个美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紧随其后的男子约莫十七来岁,他穿着一件湖蓝色的粗布衣衫,眉眼柔和,悄然散发着一股书卷气息。倒显得与他手里的无情钢刀有些格格不入,恍若狐假虎威一般。

他闻言,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赵骁,美人向来都是养在深闺之中,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来到这蛇山?依我来看,我们还是换另一种法子,来替寨主庆祝生辰。”

且说蛇山深处有个山贼窝,山贼窝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正义寨!”

正义寨的所有人员,皆树立着一个高尚的理想目标。尽己毕生之力,抢尽全天下的不义之财,为这个处处隐藏着黑暗的世道,争得一丝微弱的光明。

半个月前,正义寨的寨主因为个人私事,告假离寨。而他离去之时承诺归寨的日子,恰好就是他二十三岁的生辰。

自打寨主离开后,寨中众人便就开始思考,该如何为他庆祝生辰?

往年他生辰的时候,都是满怀祈愿地为他煮一碗长寿面,以及吟唱一首祝福生辰的歌谣。

他十八岁建立正义寨,寒来暑往间,寨中众人已同他生死与共过五个春秋。每年生辰皆是沿用同样的套路,不免显得敷衍了事,毫无诚意可言。

寨中众人绞尽脑汁思索了几日,终于有一位年近不惑的中年伯父,提出了个十分中肯的建议——替他寻一位娇美可人的压寨夫人。

寨主如今已是年方二十三岁,可却还是个孤家寡人。每当到了寂静的深夜里,难免他不会觉得寂寞空虚冷!

假若此刻,他能够有位夫人在怀,芙蓉帐暖度春宵,岂不美哉?

寨主生得如圭如璋,他的夫人且不说要如天仙下凡一般,但也定当是要堪比三月初开的桃花,娇美而又灵动。

但是这样的美人,大多是出生在富贵显赫的人家。她们自出生起便被娇生惯养着,是注定要嫁给同样钟鸣鼎食人家的翩翩公子。

寨主虽说是有颜又有钱,但他终究是有个不入流的身份——山贼头目!

身为一个山贼头目,虽说他劫的都是些不义之财。而且大多数的钱财,都是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