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街上恼火地走了一段距离,杜景风在一个卖炸豆腐的小摊前的不远处,看到了正在愣神的谢知意。
此刻,谢知意正愣神站在那里。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包被污浊尘土所沾染的炸豆腐。
他就那样愣愣地望着它,明明周围都是热闹非凡的喧嚣,可他的眸中,却是隐隐闪着一丝落寞。
杜景风疾步走到他的面前,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却并未发现沈青薇的身影,于是便出言揶揄道:“表哥,貌美如花的沈姑娘已经不知踪影。你却还在这里,看着一包脏兮兮的炸豆腐发呆!如此没有情趣,难怪沈姑娘她看不上你!”
被猛地直戳到痛处,谢知意当即冷然地给了杜景风,一记凌厉的眼刀!他恼羞成怒道:“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杜景风识相地不再言语,默然跑到前面的小摊前,买了一大包的炸豆腐。
那炸豆腐香味诱人,入口软柔酥爽,当真算得上是一道美味。
杜景风吃得心满意足,从油包里拿出一小块递给谢知意,开解道:“表哥,心情不好时就吃点美食,可是会立刻忘记所有的烦恼。”
谢知意勉为其难地接过杜景风递来的炸豆腐,张开嘴咬下一小口,细嚼之下,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炸豆腐,竟然是泛着丝苦味……简直就像是黄连一般,让人难以下咽。
近日,杜若羽经过深刻的思虑,儿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不过就是因为情场失意。而被一个女子,无情伤了心的最好救赎方式,就是找另外一个人来取代她。
新人总能替旧人,欢爱必能抹伤痕!
杜若羽向黄媚送去了重金,让她帮自己准备一份,兰城所有尚未成亲女子的画像。
黄媚得了重金,办事是极其利落。不出几日,便将所有的画像准备好,并亲自给杜若羽送了过去。而她拿到画像后,就迫不及待地赶去了花庄。
花庄里,谢知意和往常一样,正端坐在书桌前核对账本。杜若羽踱步走了过去,将一小摞的画像,郑重地放到了他的面前。
望着自己面前这一小摞的画像,谢知意合上账本,放下算盘,似解非解道:“娘,您这是何意?”
杜若羽直截了当,开门见山道:“阿意,你快点从这些画像里挑上一挑,看看是否有合你心意的女子?”
谢知意忙将这一小摞的画像给推到一旁,再次翻开账本,拿起算盘,推脱道:“我还有颇多的账目要核对。晚些时候,等我有空了再挑。”
此言分明是推脱的话语,杜若羽哪会轻易就如了他的意?
她猛然抬手按向账本,遮挡住了账本上的内容,态度强硬道:“账目可以晚些时候再核对。但画像,必须是现在就要挑!”
见推脱不了,谢知意轻叹了一口气,索性直言道:“娘,您明知我,只会害了人家姑娘的一生。您为何还要逼我?”
杜若羽低垂下眉眼,片刻后她再次抬眸,眸中却隐隐泛起了点点泪光,哑声道:“娘只知道,纵然是如此,谢家的血脉也绝不能断!”
似是说到了伤心之处,她竟是再也抑制不住,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谢知意哪里能够承受得住母亲的眼泪攻势,遂作势拿起了一张画像,认命道:“娘您别哭,我现在挑就是了。”
他假装认真地挑选了起来,本想等到全部看完以后,再以“全都不合心意”为由,将母亲给搪塞过去。
奈何当他看到,其中某一张画像的时候,却是蓦然就失了神。
见谢知意失神,杜若羽连忙将他手中的画像给抢了过来,心中了然道:“都看得跟丢了魂似的。想来这个女子,必定是合你心意!”
杜若羽细细打量画中女子——只见她柳眉杏眸,樱唇微扬间,便漾出一抹沁人心脾的笑意。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襦裙,像极了春日枝头上,悄然盛开的粉嫩桃花。
此女子果真是生得美丽,难怪儿子会看得失神。她将目光移向右下角,只见那里赫然写着三个小字——“沈青薇”。
杜若羽拿着画像的手乍然收紧,看来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渐渐深刻入心里,并不是那么容易地就被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