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碌——
一个浑圆的东西滚到七面脚下。
其中鲜红颜色沾污了靴履缎面,她抬脚将其碾得更碎。
可惜不是花见川的脑袋,是个从他头上落下来的野果子。
但这里没有树,也没有其他人,哪来的东西呢?
他已被果子砸得两眼昏花,此刻扭着僵硬的脖子转过去,看见一只巨大黑羽鸬鹚。
“炼狱里哪来的鸟?”
花见川咕哝一声。
唯独七面认得它。
浆球的本体是炼狱底下的岩浆,同样可以塑形无数种,现下化成了鸬鹚模样。
她伸出手,拍拍自己的肩膀。
“过来。”
鸬鹚扇翅之间逐渐缩小,继而飞到七面的肩头上,它外形凶猛却话音稚嫩:“主人,可要处理掉他?”
没等七面发话,花见川扑通跪倒,抱住她的小腿道:“你看我刚刚发过誓了,保证效忠于你,这位若是饿了,大可去吃里面的二狱君!”
“二狱君皮糙肉厚,不好吃,但三狱君你细皮嫩肉,肯定好品。”
说完,鸬鹚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以示同意。
“我脂粉腌入味了,不好吃。”
眼底的人手足无措:“吃云弥!他比我小数千岁,是真的细皮嫩肉。”
七面摇头:“他不行,需得日夜供我玩乐,且实在太嫩了,不够过牙瘾吧?”
“那……那我也可以给你玩。”
人在求生时刻总是容易头脑一热,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更是晃首:“可别,像三狱君这样四处留情之人,让我觉得恶心。”
“你!”花见川骂人的话马上都要说出口,但对着鸬鹚又把话咽回去。
“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他攀着她衣摆:“你不是要控制狱君吗?我可以帮你下蛊,你想控制谁,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这话可算是有点用了。
七面扯着他衣袖将人拽起来:“你若当真能让我省些心力,我可以考虑一下。那这样吧,往后你控制了几人,我便赏你几颗解药压制蛊毒。”
花见川像是才摸清她的目的:“我听着怎么像你故意拿这鸟吓唬我,逼我说出这些话?”
“怎么了?”她侧一下脑袋,阴冷打量着他:“难道鸟不出现,三狱君便不听我的话吗?”
“自然……不是。”
花见川性子瞬间软下来,蛊虫,鸬鹚,恶灵,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七面把一些蛊虫用黑布袋装好,交到花见川手上,他下意识缩了缩。
她扣住对方手臂:“三狱君别怕,也别打我的主意,东西伤不了我,只能吞噬你们这些人。”
现在隔着布料都能看到蛊虫的形状透出来,它们在里面四处乱撞,仿佛解开一点束口,马上便从中爬出来。
花见川揣着这些东西,必定是感到格外烫手,哆哆嗦嗦道:“那我可否先回趟轮回境?”
“腿又不长在我身上,能办成事就行,想去哪里还要过问吗?”
七面眼神瞟过,随后转身朝狱门外的方向走。
她也不管身后还有什么动静,只对着鸬鹚道:“乖,再在炼狱里待些时候,他去了风暴眼左右难以活着回来,现在地界该翻天了。”
鸬鹚又贴了贴她的脸,轻啄几下七面的耳朵,眨眼之际化成一道黑烟飘走。
等乘着轿辇回到命台,她遥遥看见地灵立在问天殿前,另有鬼使上前来通报。
“大殿,四狱君已经等您很久了。”
七面坐在轿中不动,通过半掀起的纱帘望着外边:“让四狱君上来说话。”
鬼神下去传达。
很快见地灵动身朝这边来,对方掀帘入内后毫不客气坐下,且施了一道屏蔽水幕阻隔外界。
“是你让司狱官前往风暴眼?”
地灵不是在发问,是在一口咬定。
“四狱君何故这么说?”七面对上一双白瞳,顿时好奇:“是司狱官亲口告诉你的吗?”
地灵哼道:“鬼神大殿怎么可能会在风暴眼那种地方?一定是你在诱导他,给他提供了什么线索。”
“我可没有。”
七面无辜摊手,明明是云弥自己怀疑她的身份,硬说要去风暴眼一探究竟。
“如果不是你,他为何要以身涉险?”
“因为他觉得我是祂。”
面前地灵蓦地愕然,质疑的笑声传进七面耳朵:“他是脑袋又发病了?先是把傀儡误认作大殿,现在又将你……”
对方忽然顿一下:“不对,你不是在为鬼神大殿续魂吗?大可拿神魂一试,若无呼应则两者毫不相干,他是忘了这件事?”
云弥怎么可能想不到,他只是见过七面与魂灯共处,况且是用她的灵力来续的魂,若两者有联系早就发现了。
他就是不死心。
可七面还是说道:“四狱君若是想看结果,那我便试给你看,你再转告司狱官就好了。”
她取出魂灯,将其托在掌心中,但念及现在施不了术法,遂与地灵道:“我只擅长杀术,像这样呼魂之事得麻烦四狱君亲自来探了。”
地灵对她的话似乎没有质疑,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