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2 / 2)

只想快点把手上脏污洗干净,忙不迭起身往门外走。

“等等……”

在她即将跨出到外面的时候,云弥提醒她:“麻烦把东西给我。”

七面用余光瞥过,他的脸真是让人又怜又恨:“我给你便是。”

她将手里噬梦虫隔空送过去,然后头也不回进入外面的黑夜当中。

从这里出去也没走多远,洗净双手后她迎面撞上了庭院里的娄介。

这人在树下徘徊不定,拳头有一下没一下锤着掌心,时而仰天舒气,时而嘴里放着狠话。

比如“我逮到你弱点,必定将你大卸八块”、“恨不得把你宰了给狼妖吃”之类的话。

“你又在骂我?”

七面就站在娄介后面。

她顿时把人吓一大跳,娄介木然一瞬,不得不缓着呼吸道:“说着你,你就来了,委实赶巧啊。”

“原来真是在骂我,”七面倒不以为意说:“怎么?是怕刀锈了,需要拿我的骨头来磨一磨?”

娄介哼道:“把柄都捏在你手里了,我也只能图嘴快来发泄一下,哪敢动您哪!”

这妖主真是有点脾性,先是偷袭划了她一刀,又明里暗里把她骂了个遍。

七面确实没有遇到过这样明戳戳挑衅她的人,当然,除了云弥……

“对了,答应给你的血。”

她用指甲刻破掌心,以一只琉璃瓶在掌下接住,就这么硬生生挤满一瓶殷红液体。

“拿去,”七面把瓶子递给对方,又猜到:“你的树应当生在幽宫吧,今日无意瞥见。向来树与树心可以分离,你拿血灌树,我替你保管树心。”

娄介握住琉璃瓶的手慢慢捏紧,似在隐忍又隐忍:“那还真是多谢了。”

七面还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听见云弥的声音:“鬼神大人,我好想您。”

什么情况?这个场地对着她煽情?

她转头一看,身后没人。

随后视线又扫过周遭,根本没有见到云弥的影子。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娄介奇怪看着她:“你这又是怎么了?做坏事心虚了?”

谁心虚了?分明是云弥装神弄鬼。

她又听见了:“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和一只恶灵染上关系,但为了换您回来,我别无选择……整整一千五百年,您到底去了哪里?”

话不像是对她说的,反而应是对着鬼神界离说出。

莫非持蛊之人可以随时随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难道你这个蛊虫能让下蛊人与受蛊者产生其他联系?”七面回神后问娄介。

娄介不解:“什么联系?”

“听见他在另一边说话。”

七面说完,对方显然陷入了沉默。

“可能罢。”

娄介叹息道:“此蛊既为禁忌,自然很久没有人用过了,相关记载也全都封禁。”

居然是这样。

七面没再问下去,反是娄介问她:“你拿蛊虫做什么?夺神位?你现在不就是在这位置上吗?”

“顶着别人的名号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什么意思,”她嗤道:“要坐就该拿自己的名号把它坐实了。”

“所以你是想用来控制地界冥官,那些可能反对你的人,或者是劲敌,”娄介话锋一转:“不对,那天司狱官主动想要,是你在骗他。”

“谁让他那么蠢呢?”

七面摊开手掌,掌心的伤痕正在迅速愈合:“一谈及鬼神,他脑袋就懵了,我说什么他都信。”

“你如今以感情威胁别人,就不怕迟早有一天会报应到自己头上?”

“不会。”

她答得很干脆,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和思考:“感情这种东西要与不要,我在任何时候都能掂量明白。”

娄介却是轻笑:“那你可得把我的命留长一点,我想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自己扇自己的脸。”

七面认真思索这话中的意味:“以为我傻吗?你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让我留你性命。”

可惜,她做事向来看心情。心情好便无人伤亡,一旦心情坏了,则随便捞个人来折磨。

偏偏云弥就是成天晃悠在她面前的人,随手就能抓到,但也不排除玩腻了,转而去折腾其他人。

娄介还在喋喋不休唾着她的举止。

七面竟有些听不太清具体内容,只是脑海里一直回荡云弥的声音。

他现下在啜泣。

“我根本不愿意和那只恶灵躺在同一张床上,她强迫我的时候我只想杀了她。”

“可是她总是带着您的影子,总会让我恍惚不定,我逐渐不敢动手不敢去抗拒,所有感知变得麻木,到最后甚至想要妥协。”

“我十分该死。您回来吧,尽管把我碾碎,哪怕把我丢弃……”

七面听得拳头硬了,他在说什么?她像祂,所以他才妥协。凭什么啊,胆敢把她当做替身。

他且等着。现在她便回去成全他,用自己的手段让他彻底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