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他们再敢造次,直接杀就是了。”
“你杀得过他们十个?”七面抽回了手中丝帕,随意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过去:“诸位不是想看我入净骸泉吗?请移步吧。”
“你冷静行事……”
云弥的声音落在后方。
她听也不听,在众鬼簇拥下朝另一个方向去。
祭坛以北的净骸泉可以洗清身上污浊之气,怀有恶念者入内将蚀骨噬心。
现在所有眼睛都盯着她,七面沿着石子阶梯直下,脚边就是泉中漫出来的洗骸水。
她脱去靴袜,准备赤足步入其中。
云弥唤住她:“等等!先试水。”
说完,他蹲下身去拂过水面,手心手背都沾湿了,没有任何异样。
可七面分明看见他手里有东西,是一把符灰,尽数融进了泉水里。
倒有几分细心,知道这样给她打掩护。
其余人皆是瞧不清这些细小的东西,孟阳催促道:“大殿,请吧。”
她回过头去,四狱君地灵正看着自己。
七面对视一眼后敛起视线,当真举步踏入其中,冷水漫过脚踝,一直到小腿的位置。
原本是没什么异常感觉,只有沁入肌肤的凉意,但渐渐地,云弥的符术似乎失效了。
因她身上浊气太重,根本就压不住。
七面皮肤开始泛红,慢慢有灼烧感,肉眼可见显出一些细密红点。
身边云弥瞧她的眼神更是愈发忧心。
他到底是在担心她,还是在害怕事情真相会暴露?
“有反应!”孟阳嚷着:“你果真不是鬼神,快召阴兵将其拿下!”
“召什么阴兵,我们合力攻之即可。”
花见川又摇出那把骨扇,向七面急速扫来,带着锐利的风劲,连着周遭沙石卷动。
云弥数张灵符甩过去,符光中咒文摆成一道阵法,赫然将对方击退十余步远。
“胆敢对鬼神大人出手,三狱君是不想要这双手了?”
“那天明明是她说自己不是……”
花见川持扇的手忽然一顿,盯住七面手指间的东西直直发愣。
“不是什么?”七面持着一瓣还魂花,随手散到他们面前:“水里落了几瓣这样东西,导致我出疹子,除此之外好像没感受到浊气的存在。”
“三狱君着急作甚?”
她摆手唤来旁侧鬼使:“方才是哪几个人掀风闹事,通通给我押下去。”
鬼使当即领命,暂且未召阴兵来强制押人,只是走向前方二人:“二狱君,三狱君,炼狱里请吧。”
孟阳攥紧拳头,握到整只手臂都在颤,可到最后也只能松开:“是我无意冒犯大殿,但是请问大殿,真正的恶灵七面到底在哪里?”
花见川用扇子打落鬼使的手,拍拍自己似被染脏的肩:“二狱君说的不错,既然底狱里的是傀儡,您这边也没假,那只恶灵又会去哪儿?”
“你问我?”七面哼笑道:“我又问谁?恶灵不见了就去找啊,找不到便让四狱君提头来见。”
她转向地灵,两人相视之间默然片刻。
地灵二话不说,俯首道:“是,属下这便去寻。”
云弥终于是看懂了的样子。
他站在她身边,低声冷嘲说:“你可真会演,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四狱君的计谋。”
七面没理他,对着众鬼道:“天祭日闹成这样,想必也没有继续祭祀的必要了,都散了吧。”
众鬼议论纷纷,她再摇手,前方两人已经被押下去了。
云弥冷呵一声,独自穿过鬼群中,马上要从视野里消失。
七面沉思一瞬,紧跟上他的步伐。
他在往自己住处走,她一路随行至寝房内,对方也没回头拦自己。
直到云弥拾起桌上的东西,忽然转过身来,一柄短刃撞在了她颈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七面直往刀上贴:“我只是想以此警告你,别天天想着死也要从我身边逃离。”
“地界皆在我掌控之中,揭不揭开身份全看我,我想处理掉谁自然有的是手段。”
她感受到颈上的痛,短刃上施了符术,足以伤及魂魄。
“所以你便利用我,借此关押那两个刺头,”云弥再将短刃向前抵,已经在她拟成的肉躯上压出红痕:“那之前答应我替祂坐稳神位,也全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呢?”
七面不顾自身处境,反而安抚他道:“司狱官只要听话,我什么都帮你做成……”
她话至一半,顿时身形微倾,脖子就从他刀刃上擦过去,单手撑在桌面上。
云弥持着染血的刀,还在发蒙:“着实没见过自己往刀上撞的人,我本无意要伤你。”
七面没说话,身体太难受了。
一阵一阵的痛意侵蚀着神经,腿脚一软,朝着云弥的方向倒下去。
“咚!”他身后凳子被撞倒。
看出来云弥本想避开,但因无处可退而被迫接住她,话语中万分茫然无措。
“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