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温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可眼前，师父那熟悉的身影，却如同风中的沙砾，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师父？！”

孙悟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一股比被镇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还要冰冷，还要刺骨的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师父！您怎么了？！”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可他的手，却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些光点中穿了过去。

他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

“为师的‘道’，是‘虚无’。”

菩提祖师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淡淡的轮廓。

他的声音，却依旧清淅，带着那股独有的，看透一切的洒脱。

“如今，为师的‘道’，已经化作了这片新宇宙的基石，成为了万物从‘无’到‘有’的起点。”

“我，也该回归‘虚无’了。”

“不！！”

孙悟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的眼框瞬间变得血红！

“俺不要什么狗屁的宇宙基石！”

“俺老孙不要您回归什么虚无！”

“俺只要您活着！好好地活着！”

他急了，他真的急了！

他用尽了刚刚掌握的，那股言出法随的“齐天”之力，疯狂地咆哮着！

“俺说！您不能走！”

“俺说！您要给俺留下来！”

“给俺复原！复原啊！！！”

至高无上的“齐天”法则，在新生的宇宙中疯狂涌动，试图将那些消散的光点重新凝聚。

然而，没有用。

那些光点，只是微微一顿，便以更快的速度，融入了天地之间。

“傻徒儿。”

菩提祖师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里，满是宠溺。

“‘虚无’，本就是‘齐天’的根基。”

“你，又如何能命令你的根基呢？”

“你的道，是向前，是去开创，是去打破一切。”

“而为师的道，是归宿，是退到幕后，是成为你们这些后来者，最坚实的土壤。”

“徒儿，为师，不是真的无了，后面的路你好好走，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哦”

孙悟空彻底愣住了，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滚滚而下。

他懂了。

师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来。

他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给了这个宏大的计划。

他将自己，当成了这片新天地的第一抱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孙悟空跪倒在地，象个无助的孩子，哽咽着，泣不成声。

“说好了……说好了要并肩作战的……”

“说好了……要让俺老孙，有资格站在您身边的……”

“您骗俺……您又骗了俺老孙……”

菩-提看着自己这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徒弟，最后那点轮廓，也开始消散了。

“悟空。”

他最后一次，轻声呼唤。

“抬起头来。”

孙悟空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师父最后的光影。

“从今往后，这片天地，再没有谁能束缚你。”

“没有玉帝，没有如来，也没有……为师了。”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这，才是为师，真正想看到的‘齐天大圣’。”

“去走你自己的路吧。”

“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话音落下。

最后一点光，也彻底融入了虚空。

天地间，再无菩提。

只剩下那一句，带着无尽期许的嘱托，在风中，久久回荡。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孙悟空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象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没有再哭，也没有再咆哮。

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师父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

一旁的瑶，早已泪流满面，她想上前安慰，却又不敢。

她能感觉到，此刻的孙悟空，象是一座积蓄了亿万年，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孙悟空，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脸上，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了那个，同样在师父消失后，陷入了死寂沉默的——万神殿主。

万神殿主的身躯，依旧由光芒构成。

但此刻，在那纯粹的“秩序”之中，却多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名为“茫然”的情绪。

他的“世界观”，被颠复了。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一种生灵，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