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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馆 殊娓 3262 字 17小时前

,倪雅忽然想起:“你就这么从医院跑出来家里人会不会担心啊?”

“不会。”

“那你..….

倪雅本来想开玩笑问,该不会沈意疏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经常开机的手机号码吧?又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没能说下去。沈意疏依然是撑着额角的恬淡模样,昏暗的光线令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眉骨投落的阴影深邃沉静。

他的语气依然是波澜不惊的:“我没有那种关系的家人。”倪雅的笑容凝了一瞬。

沈意疏扯起唇角调侃:“你那是什么表情,都没死,还活着。”倪雅迅速澄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意疏居然笑:“知道,逗你呢。”

倪雅想起白天时她问沈意疏是否有过觉得人生陷入僵局的时刻,沈意疏说有很多,她当时还琢磨过,认为他是为了安慰她才随口说说的。沈意疏大概从她的表情是探知到她心里的某些猜想,淡淡一句:“和那些没关系,亲情缘淡在我看来不是那么严重的事,谈不上僵局。”倪雅从小生活在父母开明的幸福家庭里,和姑姑大伯叔叔或者姨姨舅舅们关系都很融洽。

同辈间更是亲密,常常被老倪说他们凑在一起像一窝闹腾的小狗,你扑我、我扑你,比春节联欢晚会还要吵。

如果没有这样的家庭做托底,可能在去年备受打击的时候,她就一了百了不想活了吧。

家是后盾。

倪雅不是很能理解"亲情缘淡"的含义,又有些心疼沈意疏,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已经紧紧蹙起了眉心。

沈意疏问:"很难理解?”

倪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能怔怔地盯着沈意疏看。沈意疏笑笑:“行吧。反正也没事做,给你大概讲讲?”某种意义上来说沈意疏算留守儿童,他父母都是生意人,鲜少有时间回家,沈意疏是在老人身边长大的。

只不过老人们也并不算靠谱的长辈,整天跑出去打麻将、坐在楼下和邻居们话家常。

倪雅探身过去,把手覆在沈意疏的手臂上,沈意疏看了她一眼:“我那时候其实并不期待父母回家。”

倪雅问:“是埋怨吗?”

沈意疏淡淡道:“不,是无感。”

在沈意疏看来,他的父母只是两个常年不生活在一起的成年人,回家就只会和老人们吵架,或者对他指手画脚地挑毛病、提建议。沈意疏骨子里喜静,经常闷在屋子里看书,但四岁就被过年回家喝醉酒的父亲骂骂咧咧地指责不够勇猛魁梧,一口气交了三年费用,强制丢去家附近的拳馆练起了综合格斗。

倪雅听得心情沉重。

沈意疏却不以为意,带着些玩味的笑捏了捏倪雅的指尖:“所以我真的会一点综合格斗,你那位拳击手男朋友,什么时候来?”倪雅瞠目:“我没有男朋友!”

沈意疏笑过一声,像是在说不相干的人,说他三年的综合格斗学费还没用完,他的父亲就已经出轨了,明目张胆地带了个更年轻更有钱的女人回到家。本就和温馨无关的家顿时变得剑拔弩张、鸡飞狗跳。沈意疏家那两位沉迷于麻将的老人收过几次礼物后,居然偏袒畜牲一般的儿子和第三者,想要把儿媳赶出家门。

双方撕扯起来,很多邻居都借着半真半假的劝架跑过去看热闹。沈意疏的母亲当初属于下嫁的,钱都拿去支持他父亲做生意了,只剩下一家娘家送的传统老店还在名下经营着。

不知道是不是昏暗光线带来的错觉,沈意疏说到传统老店时,倪雅总觉得他颇有深意地看过她一眼。

沉浸倾听的倪雅还没来得及做反应,沈意疏已经继续说下去了:沈意疏的父亲原意是想争那家店的,不过第三者家的资产更雄厚,生意也铺得更大。

两相权衡,沈意疏的父亲不怎么甘心心地放弃了耗时耗力的官司一头扎进新的生意里。

这些年他们俩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混得风生水起,负心的烂人摇身一变成了被人追捧的大款老板。

所以沈意疏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所谓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大概是人类心心理的平衡机制所创造的虚假信仰。

夜越来越深,萤火虫灯仍然以一种类似呼吸的节奏明明灭灭。沈意疏没再继续撑着额角,他垂着睫毛,状似无意地随手拨弄倪雅覆在他手臂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

倪雅心里只惦记一个问题,想都没想就急切地冲出口:“那你呢?”“嗯?”

“他们离婚后你跟谁生活?”

“算是我母亲吧。”

在那场漫长的闹剧结束后,年幼的沈意疏被母亲带走了。沈意疏的母亲无法接受被背叛的打击,短暂的沉寂后,比以前更拼命地埋头钻研生意。

沈意疏眯起眼睛:“我的母亲似乎认为只有在财富积累上能超过他们,才算扳回一城。”

沈意疏的母亲在事业上的确有所建树,她本来就是很有魅力的优秀女性,努力所得的资本积累令她容光焕发,春风得意。身边也多了许多各方面条件比沈意疏的父亲优秀百倍的追求者。后来,沈意疏的母亲找到了一位合适的伴侣,组建新的家庭。还生了宝宝。

沈意疏这样评价:“过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