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显然没有太多做怪物的经验。
他的指尖太凉,触碰许枝意温热的唇面时,很轻易地便带给她奇怪的感觉,即使很快猜出他只是在提醒她吃东西,她还是因为神经瞬间的酥麻而眼睫眨颤。
“哥?”她不知所措地叫了声他。
哪怕因为他而感觉到危险,求助的对象也只会是他。
林砚翻过手,转而用手背的骨节蹭蹭她的脸颊,又去将包装巧克力的塑料袋捏得咯吱响,和那种给小猫传授吃猫条经验的老前辈一样。
许枝意投降:“……我吃我吃!”
她挪开林砚的手,拆了巧克力包装袋,看到里面时两眼一黑,巧克力板果然已经被捏得四分五裂。
始作俑者安静地站在她旁边,见她没动静,又抬手蹭了蹭她的脸。
“……”
有一种饿,叫你哥觉得你饿了。
许枝意放进嘴里一块,咯吱咯吱地咬着,又捏起一块,往黑影脑袋对应嘴巴的地方里塞。
两秒后,那块巧克力啪嗒掉在了地上。
“…………”
借着老师办公室里台灯的灯光,许枝意摊开两本《烧香》,又随手拉过一个练习册,在上面和林砚继续对话:“你的十(食)物是什么?”
林砚看着书上的字,深思熟虑了会儿。
办公室陷入沉默的这段时间里,许枝意不可避免地构想出许多恐怖的可能。如果哥哥现在是个吃小白鼠的鬼……
她、她还是会去帮忙抓一抓。
林砚显然不清楚他的妹妹进行了一场可怕的头脑风暴,思考半天后,他摇摇头。
是不知道的意思。
也可能是不需要进食。
许枝意想了想,这个状态下,普通的食物他吃不到,不代表黎明出来后恢复成人类的他也不需要进食。
她把巧克力在兜里收好,打算等白天的时候分给他吃。
教学楼静得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四周只有林砚不断翻箱倒柜的声音,他时不时地就会塞给她一些小东西,许枝意半问带猜的,能想明白部分东西的用途,比如打火机啊针线啊,还有两三袋小零食。
里面更多的,还是一些小纸条,上面零零散散的写着不同人之间的对话,虽然很散,但拼拼凑凑的地放在一起看,似乎是关于某件事的讨论。
许枝意对后者的探索态度很消极。
她确实有在看纸条,但只是做出了假努力的状态,并没有深入思考的意图,视线在纸上,人已经不知道神游去了哪里。
等小纸条收集了快有二十张,林砚的搜查行为才停下,又牵着她到了间美术室里。
这里比其他教室宽敞许多,也更荒废。作画的架子大多堆在墙角或倒在地上,完全没有其他教室那种可能有人在正常使用的样子。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现实里的美术教室——她就读的那座湖山初中,也设有间艺术气息浓厚的美术室,在招生宣传册上非常漂亮。
然而许枝意初中三年,进都没进过这传说中的地方。
她终于又有了思考的兴趣,左右打量,以为林砚是要靠着画画来跟她进一步交流。
正想捡起地上的画笔,腰还没弯下去呢,人就被林砚推着到了角落里的大柜子前。
许枝意:“……”
她带点恼怒地瞪向林砚。
林砚安抚性地摸摸她的脑袋,接着便打开柜门,敲敲里面的柜板,示意她钻进去。
许枝意:“…………”
柜子里只有个占地不大的木箱,倒是很方便人站进去坐下,不过这地方遍布灰尘和蛛网,门板上当然也有她今天遇见过数次的黑手印和扭曲血色文字。
许枝意满脸写着抗拒。
这种程度,就算是哥哥邀请进去的也不行。
下一秒,林砚便化身鸡毛掸子,抬手拂去了那些蛛网。
许枝意还是不高兴,但最后也勉勉强强地配合着走了进去,抿唇仰着脸看向林砚,用凶狠的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林砚指了指窗户。
外面的天已经没有那么黑了,细微的亮光扑洒在大地上,黎明降临,也许只是几分钟的事情。
许枝意眼睛瞬间灼灼地亮起来。
哥哥要变回来了。
但她对自己为什么要呆在柜子里还是很不解,脚步才往外迈出一步,想靠近一点林砚,马上被他堵了回去。
“…………”
没有面容的黑影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在木箱上面。
但他不进来,许枝意便明白这是只让她待在这里的意思,他大概要走,必须让她待在柜子里才能放心。
他又要离开她。
许枝意对这件事已经快产生PTSD,但林砚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只要她往外迈,就是一通安抚地摸脑袋、按肩膀、让她坐好。
这么几趟下来,她气得身上都快冒黑气了。
最后还是妥协了。
但这也是最后一次。许枝意靠着柜壁,眉不高兴地拧着。
如果林砚这次没有如约回来……
她正想着对林砚的惩罚呢,当事人便扶着柜门,将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