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书封,根本没有任何活人能读懂的文字。
煤油灯的烛火摇摇晃晃,眼看着快熄了。
许枝意没有放弃。
至少第一本书还有前两页能读,并且里面是含着“林”字的。
只要找到林。
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她又翻到扉页,把黑影写下的字默默在心中刻印几遍,接着继续去看被完全污染的那本《烧香》,试图在前两页里找到相似笔画的字。
昏暗的灯光下,眼睛长久地盯着这样的凌乱笔记,不仅是发酸发涩的问题,许枝意的精神状态也受到了严重的干扰,耳边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好像有无数在走动的人。
操场明明空空荡荡。
更恐怖的是,她完整读完这两页鬼画符后,没有在里面找到任何相匹配的图形。
他到底写了什么生僻字。许枝意绝望地想。
但也许只是她遗漏了。
许枝意手背揉揉眼角,又翻回第一页。
她高中做英语的短文改错时都没这么认真过,从头到尾地细细找,只是越找,她便越清楚自己在做无用功。
一声叹息后,两本书都被合上了。
许枝意嘴角垂着,眼眨巴眨巴两下,整个人蒙着层灰扑扑的滤镜,眼前也变得很模糊。她的白棉袄因为刚刚飞扑书架,现在也沾着黑一道灰一道的污渍。
自从有哥哥在家里后,她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她合上书,爬起来拍拍棉袄表面的土,又整理了下衣摆。
那张抬起的脸很平静。
写的不是“林砚”,就一定代表黑影不是哥哥吗。如果他是想传达别的信息呢。
就算他真的不是哥哥。
遇上这么一个和林砚像的,行事善良的鬼怪,她想找到哥哥,一定也不会有多难。
许枝意哄好自己,正拍灰呢,后背忽然一凉,不明生物在靠近的感觉非常明显。
她万分僵硬地转过脑袋,以为会对上图书室里那个来寻仇的人形生物,但看清来鬼后立马松了口气。
那位两米多高的黑影正垂眼看着她。
看着满身是灰,身上棉袄破了许多小口子,额角的头发也因为逃跑而散乱的她。
即使看不到黑影的面容,许枝意也直觉出黑影忽然有些生气。
她本能地僵硬一秒,但还谨记自己的善良人类人设,并且确实也挺开心能再次见到黑影——正好可以趁着这次见面,让他写点简单的,她能查到的文字。
她的唇才弯起一点,要友好地和他打招呼,余光里的黑影便朝她抬起左手,摊开。
许枝意挂着笑,很配合地低头去看,差点两眼一黑原地晕倒。
黑影正捏着两只死老鼠,又是那副要送给她的架势。
许枝意:“……”
许枝意:“……………………”
这黑影绝对不是她哥!
不过人在鬼旁,不得不低头,她哆嗦了一阵,还是决定装作无事发生地收下这两只小白鼠,起码它们是示好的象征,也比尸体要可爱许多。
她抬手要接,黑影却往后退了一步。
“……?”
许枝意疑惑地看他。
在她不解的目光里,黑影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戳了戳手心里的小白鼠。
“吱——!”
被戳到的鼠惨惨地叫了声。
原来是装死么?
许枝意想。
黑影又继续戳了戳第二只。它们是同样的品种,当然会发出同样的叫声,小小的,细细的,一声“吱”。
黑影弯起手指,用没碰过老鼠的指节又叩了叩许枝意的肩膀。
许枝意脸上没有笑意了,只愣愣地站在原地。
见她没发出声音,黑影又开始继续戳老鼠,一时间,操场只有风声和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老鼠被戳得生无可恋。
许久未动的许枝意突然张口,声音梦呓一般的低:“……哥?”
这声微弱的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被禁锢的老鼠却在同时得到了自由。黑影松开它们,恐怖的身影朝前方伸出手,阴冷的月光下,只有冤魂索命般的压迫感。
吱吱叫的小白鼠们一跳到地上,便恐慌地逃走了。没有活着的生灵愿意靠近这样诡异的生物,他们会害怕,会逃跑。
可他的妹妹朝他跌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