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考试别紧张。
许枝意非常仓皇地别过脸,转移心情地看向桌兜,本能地想找些防御的工具。
就这么一看,她才发现桌兜里放着副配套好的答题文具,还有张写着她名字的座位信息条,连学号都打印得很齐全。
出于谨慎,她又往里面看了两眼,竟然又摸出来了张叠成眼镜片大小的白纸,拆开后,里面写着“许枝意的日程安排”,字迹是方正的印刷体,指尖蹭过时,却会晕开深色的笔痕。
这张纸的最下面,写着一串字母。
ACBCC……
一共十个选项。
许枝意在心底里默念了一遍。正放空眼神多默背几遍时,她的视线定格在“诚信考试”的标语上,一瞬间,手上救命的小抄就变成了催命的鬼。
这时离考试时间还有一分钟。
而她现在出不去。
教室门口处,那几个笑容亲切的初中生正一个接一个地进来,轻手轻脚地找位置落座,没有给她留下插空出去的余地。
扔出窗外也不现实,上面还有日程安排,她只是粗略地看了眼,如果找不回来……更糟的是,如果被别人抢先捡到,哪怕只是部分残缺的纸页,都有可能追查到她头上。
许枝意没再犹豫,撕下纸条上字母那一行便塞进了右手棉袄袖子里,又将剩下大半页的纸藏进左手袖子。
还好是冬天。
做完后,她深深呼了口气,拿出考场备好的文具做开考检查,也是转移心情。
两支笔,一支黑一支红。全是塑料壳笔,却往外散发着格格不入的香灰味道。
许枝意捏着笔在指尖转了圈。
以前有段时间,林砚出入湖山的各大寺庙非常频繁,回家时身上就是这个气味,淡淡的,闻着有股安心感。
“ACBCC……”
很好,没忘记林砚,也没忘记答案。
许枝意情绪平稳了不少,也有了余力去看考场上的其他学生。
他们坐的位置很奇怪,前后不挨着,一排坐人一排不坐。像她的这一组一共五排,每行空一个,正好坐三排人。
前面隔了她两排的,是个男生,从坐下后身体便一直轻微地左右摇摆晃动着。
好像是在考场很放松自然的姿态,但许枝意还是觉得惊悚,一种说不出哪里奇怪的心情在心底里蔓延。
最后一个进入考场的女生要去坐在她后面,路过她的课桌和她对视时,青涩的脸上挂着鼓励的微笑。
因为距离太近,许枝意才终于能确认他们的校服上写着什么——画眉教育学校。
校服本身并不诡异,肥大的袖子,两侧大得能把课本卷着塞进去的口袋,她悄悄拿余光瞥着,尽管没有发现更多信息,但还是因为这样细微的熟悉感而轻松了些。
最后一名学生落座的没一会儿后,走廊里便响起监考老师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许枝意揪紧了透明笔袋。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位上了年级的女老师,四五十岁的模样,人长得很和气,脸上没有其他学生如出一辙的标准笑容,分发试卷时也没有突然捏碎别人的脑袋。
许枝意做好扼制住尖叫和逃跑的万全准备,等来的却是一套无比正常的流程,如鲠在喉,多余的精力便只好警惕地留给试卷。
然而试卷也完全符合初一生的水平,她就算毕业十年再来这间考场,也不会看不懂题目。
卷面写着画眉教育学校自主命题,阶段性检测,一共十五道英语听力。
题目不多,许枝意便粗略地从头到尾看完所有题干,连“die”“blood”这样的基础死亡威胁也没有看到,一时间非常茫然,那道机械声音把她大费周章搞来这里,就为了检验她的英语学得好不好。
她六级都过了!
不过这总比发生恐怖事件要好一些,许枝意配合地照着考场信息填了学号姓名,提起精神准备答题。
广播也开始放小题对应的对话内容。
一对情侣讨论新家该买什么颜色的花瓶,选项是红色蓝色黄色。
一名游客问路,要去邮局,选项是左转右转直走。
这听力对话的内容竟然也是货真价实的初一水平,整张卷子出得非常善良,词汇也简单,许枝意警惕着,想往出题人可能在复杂挖坑的情况去想,都没有胡思乱想的方向。
她的答案和纸条上的答案一样,确定了前两道的正伪后,她便快速在后面的选项上做了标记,以防自己忘记。
但也就在这时候,她意识到,这份卷子只有前十道题有答案。
也许那张纸条的背面也写着字母。
许枝意微微抿了抿唇。可惜发现纸条的剩余时间太仓促,她并没有机会更仔细地看。
幸好听力并不难。她这样安慰自己。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毫无预兆的,刚刚还声音清晰的播音器,忽然像被盖上了层绒布,音质不清晰,男女念英文对话的音量骤减。
好在教室非常安静,就算声音小,屏息去听,也并不是不能听清。
更何况,她已经标注好了后面的答案。
第四道对话响起时,许枝意的耳边开始出现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