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2 / 3)

任何继续追问的念头。

她像高中接受物理定律时一样接受了林砚的说法,尽管浑身都因为不理解而难受,但这就是客观真理,而真理是不容质疑的。

只是她的心情无可避免地变得低落,手指也无意识地开始捏手机壳上充气的仓鼠软垫,发出噗呲噗呲的细微声音。

“不要欺负小动物。”林砚笑了笑,敲敲手机屏幕。

“……”许枝意幽怨地松开手。

他们打了很久的电话,她也渐渐变得高兴,和林砚约好期末考后的庆祝地点,几乎一口气要规划到过年的安排。

林砚安静听着她的未来计划,眼里的笑意却不深。等要挂电话时,他忽然开口,问她医院复查的结果怎么样。

许枝意的笑容立马蔫了。

她弯下腰,装作要捡地上的东西,来掩饰自己因为心虚惭愧低下的脑袋,“结果挺好的呀。”

林砚显然非常了解她的性格,只淡淡微笑道:“许枝意,你躲不掉,这周末我带你过去。”

许枝意:“……”

过去就过去。

她小时候落了病根,后来再怎么调身体也没见好,大大小小的毛病堆满一身。其中最严重的一个,就是心脏问题。

去年,林砚赚够钱,才拎着她去医院做了手术。

做完手术,她也没有完全治愈,只能说缓和了一些。不过林砚依旧带着她东跑西跑,哪家权威看哪家,几乎能给省里的医院写份探院测评。

许枝意拖着不去医院做复查,一方面是核磁共振贵得要命,一次就要四五百块,另一方面是……她的身体最近变得很奇怪。

再也没半夜心悸醒来,平常走路稍长就要喘不过气的现象也消失了。气血充足得太突然,导致许枝意一度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备忘录都编辑好了半截遗书。

但快过去两周,她还好好活着,并且身体越来越轻盈,脸也红润不少。

确定八成是医学奇迹后,许枝意才决定将这件事告诉林砚。

那时候离他们约好的“周末去医院”,还有五天。

她高高兴兴地输入报喜消息,聊天界面却弹出林砚急匆匆的通知。

他又要离开五天。

五天就五天吧。

许枝意删除输好的话,垮着脸回复:知道了。早点回家,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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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六天了。

林砚的电话迟迟没有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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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消失了。

或者说……他这个人本身,被世界粗暴地抹去了。

电话号码变成了空号,各大软件的联络账号集体注销,连微信里的聊天框都没留下。

许枝意和林砚的出租屋成了一室一厅,两个人的合影只剩她,过去的朋友、老师,通通否决了林砚的存在。

她几乎可以叙述林砚的一生,但……连一张证明他存在过的照片都没办法拿出来。

许枝意没办法继续和周围人求助,他们已经开始担心她是否加入了什么邪教,每拨出一个电话,他们想将她送去治疗的心情就愈加明显。

她不信邪地跑去警局报警,大厅亮堂堂的,警察给她倒了热水,又帮忙输入林砚的身份证号,流程有条不紊,这又让她重新升起希望。

警察局查不到任何林砚存在过的信息。

接警阿姨亲切地看她:“许同学,别着急。你家里还有其他人么?我们这边帮你联系一下他们吧。”

她身后的同事俨然是个上道的,已经打开手机,查起了本市精神病院的电话。

眼眶还蓄着泪的许枝意顿了顿,忽然很不好意思地开始道歉,垂着脑袋,承认自己是输了真心话大冒险才来的警局。

刚刚还挺和蔼的警察,脸登时绿了。

等写完两千字的检讨后,许枝意再三做保证,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占用国家警力的事,一张脸摆得万分虚心乖巧,才终于被放出了警局。

走到地铁口背面时,她慢慢地在一个小角落蹲下,脸蜷在竖起的棉袄领子里,捏着手机,眼前的世界因为眼眶里升起的水雾而模糊不清。

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遭受了重大打击。

也许她真的有妄想症。

湖山市冬天的空气质量一向奇差,许枝意抹干眼泪再抬头时,周围的街景雾蒙蒙,混沌得几乎看不清马路对面有什么。

夜晚光线昏暗,客厅的灯却因为她的疏忽没关掉,一直亮着。晚上十点到楼下时,她仰起脸便能看到家的位置。

暖气房里,许枝意躺在软沙发上,穿着棉袄,鞋还是出门的那双。手机只剩下两度电,充电器在她稍稍欠身便能够着的地方,但她一动不动,眼珠盯着天花板,很久才眨动一次。

林砚什么时候带她去医院。

不做检查了吗?

她现在身体好了很多,他知道后会高兴的。

手机屏幕不断闪着,叮咚叮咚,全是和林砚无关的垃圾消息。

许枝意被吵得头疼,等了好半天,手机还苟延残喘地不关机在继续弹消息。她皱着脸,抓过手机就要直接送它提前上路,屏幕却正好弹出一个视频邀请。

用户名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