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形神俱灭。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裂痕,鲜血从每一个毛孔渗出;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信息中沉浮,随时可能彻底迷失、消散。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那冲入他体内的、冰蓝与土黄交织的狂暴意志洪流,在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奇异的变化。那丝“玄冥”真意与“坤元”大道的模糊烙印,虽然残缺且狂暴,却在与他自身修炼的《坤元蕴灵诀》根基,以及他之前对坤元意境的感悟,产生了某种最深层次的、近乎本源的碰撞与……一丝微不可查的融合。
如同混沌初开,阴阳始分。极致的毁灭中,蕴藏着一丝创造的契机。极致的痛苦碾压下,那最精纯、最本源的一丝“坤元”道韵,如同被锻打的精铁,被强行烙印进了他濒临崩溃的识海深处、破碎的经脉碎片之中、以及那几乎要散去的微弱灵力里。
这不是传承,更像是一种粗暴的、濒临毁灭的“道痕烙印”。若非他修炼的正是坤元一路,若非他之前领悟了一丝真意,若非他心志坚毅未曾彻底迷失,这烙印带来的只会是彻底的毁灭。但此刻,在这毁灭的边缘,这一丝强行烙印下的、源自古老法阵本源的“坤元道痕”,竟成了吊住他性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他体内狂暴力量中唯一一丝可以被本能捕捉、尝试去“理解”和“安抚”的“锚点”。
“厚德……载物……包容……化育……”
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那源自《坤元蕴灵诀》总纲的几个字,如同最后的灯塔,微弱却顽强地亮起。刘镇南破碎的意识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朝着这丝“道痕”靠拢,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冰寒与厚重,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敞开的姿态,用最后一点意念去“感受”那土黄意志中蕴含的“承载”之意,去“理解”那冰蓝意志中蕴含的“归藏”之真。不再是之前小心翼翼的共鸣,而是一种将自己化为“大地”,去承载这无尽痛苦与混乱;将自己化为“玄冥”,去容纳这至阴至寒的冲击。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领悟,是在毁灭边缘对“道”的强行触碰。
“噗!”他又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淤血,气息微弱到了极致,身体表面甚至开始出现冰霜与石化的诡异迹象,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
但诡异的是,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两股意志洪流,因为这丝“道痕”的存在和他那近乎道解的领悟姿态,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中的“秩序”。那冰蓝与土黄的光华,在他体内破碎的经脉、濒临干涸的丹田中,不再是完全的相互冲撞毁灭,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充满痛苦的方式,相互渗透、抵消、融合,最终化为一缕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灰蒙蒙的、却又异常沉重凝实的全新灵力,缓缓沉淀到他丹田最深处,形成一个微小到极点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气旋。这气旋看似微弱,却异常稳固,散发出一种包容一切、又沉重无比的奇异气息。
而外界的冲击,也因他体内这微妙变化,以及他作为“支点”承受了大部分反噬,开始减弱、平复。那局部激活的法阵纹路光芒渐渐暗淡下去,重新归于沉寂。中央的灰白气旋在爆发后,旋转也慢慢恢复原来的速度,只是散发出的混乱意念似乎更加狂躁了一些。
洞窟内,暂时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有气旋低沉的呜咽和刘镇南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以及血滴落地的声音。
黑衣杀手从洞壁滑落,脸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刚才那一下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和神魂震荡。他死死盯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浑身浴血、仿佛一碰就碎的刘镇南,眼中充满了惊疑、震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后怕。
刚才那一下,太恐怖了!那绝非刘镇南自身的力量,而是引动了此地某种可怕的古老布置!这小子,身上秘密太多,与这诡异之地的关联也太深!
但旋即,忌惮便被更深的贪婪取代。能引动如此力量,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反噬就差点让他重伤,这小子身上的古图,还有他那古怪的、似乎能与这阵法共鸣的灵力,价值无法估量!还有那气旋深处隐约透出的、令他神魂都感到悸动的至阴至寒气息,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玄冥真水”!
此刻的刘镇南,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濒临死亡的地步,再无任何反抗之力。而他自己,虽然受伤,但战力犹存。
“桀桀……”黑衣杀手抹去嘴角鲜血,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眼中杀机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冰冷,“小杂种,命还挺硬,差点着了你的道!不过,到此为止了!你的一切,包括这条贱命,本座收下了!”
他缓缓起身,压制着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刺痛,一步步朝着如同血人般瘫软在地、似乎已失去意识的刘镇南走去。乌黑的利爪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他要确保万无一失,直接捏碎这小子的头颅,搜魂夺宝!
刘镇南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鲜血在身下汇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