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通缉令如山(2 / 3)

亮出这印,喊声‘陈家祖印在此!发丘一脉见印如见祖!’,嘿!那老骨头当场就跪了!被套出藏东西的位置,然后嘛…”乌木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阴恻恻地笑。

另一个精瘦得像猴的掮客三角眼里闪着贼光:“这东西现在就是块敲门砖!是个钩子!那些真正和陈家有仇的、眼热陈家祖上宝贝又不敢明着干倭寇的、还有想拿陈启那小崽子换一千块大洋的…谁不想借点‘名分’沾光?拿着它,名正言顺!真不真无所谓,够唬人!够让人信就行!五百块大洋一口价!弄到手,钓上陈家任何一条小鱼,都是稳赚不赔!”

桌上几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刀疤汉子还在摩挲那块假印,眼神闪烁不定。昏暗的角落里,一个之前一直沉默寡言、仿佛只是来凑热闹的魁梧汉子,借着取烟斗的姿势,宽大袖口里微微露出半截精钢打造的护腕边缘,上面似乎嵌着一枚不起眼的、造型奇特的铜质菊花徽记,一闪而没。

夜色彻底吞没了北平城。白天那点可怜的日光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寒风比白天更厉,卷着雪粒子呜呜作响,如同万千冤魂在街巷里哭嚎。

永定河面完全封冻了,黑沉沉一片,冰层下暗流涌动。靠近积水潭荒废码头的一片芦苇丛早已枯死冻硬,在风中如鬼爪般摇曳。雪粒子敲打在上面,沙沙作响。

陈启如同一只遍体鳞伤的孤狼,正蜷缩在河岸边一处地势略高、被冻硬的淤泥和半塌船板勉强堆成的遮蔽处后面。身上的破棉袄早已千疮百孔,裹满了冻得硬邦邦的泥浆雪壳,跟甲胄似的沉重冰冷。左肩箭伤处的剧痛由最初的尖锐撕裂感,变成了深入骨髓的、带着酥麻感觉的钝痛,每一次寒冷气流钻过破烂的棉袄缝隙掠过皮肤表面时,那痛楚都让他控制不住地痉挛。最要命的是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后颈处被影傀军刀划开的深深血口倒是结了一层紫黑色的痂壳,一扭脖子就是一阵撕裂般的刺痛。胃里更是火烧火燎,灌下去的几口带着雪渣的河水早已消化殆尽,只剩下蚀骨的空洞和寒冷。

他甚至没力气去想王府地宫那扇沉重的石门,想祖父那支破碎的血符,想那冰冷的青铜椁。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回忆。眼前只有一件事——活下去!不能冻死在这里!他需要热量,需要药物,更需要藏身之处。

寒冷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白天那震耳欲聋的河冰开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混杂着影傀冰冷面罩下那毫无情感的“清除目标”的电子音…还有…那半截断掉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手指…

就在他感觉身体的热量正一点点被这永冻的大地抽干,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前方风雪的怒吼中,隐约夹杂着一点极其微弱、断断续续、曲调熟悉的吆喝和车轮碾冰声!

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被冻透的麻木。是拉晚儿的黄包车夫!

陈启精神猛地一振!如同冰水浇头!求生的欲望压倒了疲惫和寒冷!他吃力地从藏身处抬起头,拼命睁大眼睛望去。

风雪迷眼,影影绰绰。一辆黄包车的黑影在漫天飞雪中缓慢地移动着。车夫佝偻着身体,帽子压得极低,在刺骨的寒风里艰难拉行。

那沙哑的调子却依旧悠悠地飘着,断断续续地钻进陈启冻僵的耳朵:

唱到此处,那车夫似乎使劲吸溜了一下快要冻掉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古怪的滑腔:

陈启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猛地松开!瞬间的紧缩后是剧烈的狂跳!

通缉令!鬼画符!真假难辨!烫掉手指头!

这绝不是随便唱唱的歌谣!这是示警!是来自这深重苦难的底层泥泞里的一丝微光!

那“鬼画符”指的就是满街的通缉画像!“真假难辨要命的刀”呢?

电光石火间,陈启脑中如同炸开了一道闪电!祖父弥留前塞进他手里的那方印……陈府的管家!那些老仆!还有…天桥黑市那些三教九流的人!他们认识陈家的发丘印!如果有人拿着假印去欺骗甚至加害他们……

一股寒意比刚才的冷风更刺骨,瞬间窜遍了陈启的四肢百骸!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仆面对假印时的屈辱和绝望!

就在这心神激荡的刹那!他怀中的破棉袄深处,那方紧贴皮肉的、温润的、沉重无比的发丘天官印,猛然一跳!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灼热的气息瞬间从那温热的印身传递到了陈启的心口!一股混杂着家族血脉气息的沉重温热猛地从心底涌起,强行压下了蚀骨的寒意和胃里的空洞!整个混乱的、几乎要被冻僵的意识,在这股熟悉气息灌注的瞬间,陡然为之一清!

仿佛冥冥之中,那方伴随陈家数百年的印玺,正用它独有的方式回应着他的执念!

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了胸口。

假印!

那必须拿到!绝不能让它再害人!更不能让这东西落到倭寇或者那些豺狼手里!

必须离开这里!找到弄假印的人!拿到它!再顺着线索……

一个清晰的目标瞬间在陈启冰冷、饥饿、疲惫不堪的身体里重新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他强撑着几乎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