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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泽礼低笑了一声。
他俯身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女生,和记忆中小学儿童节排练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当时的钟梨也是这样,说自己一定会把程泽礼教会的。
程泽礼从小就知道,隔壁林阿姨家的妹妹经常始乱终弃。
虽然钟梨自己不承认,但他对他的小青梅再了解不过,钟梨对漂亮的芭比娃娃的喜欢都只有三天,更别说能坚持教他了。
年龄尚小,但逼王气质已经初显的程泽礼斜着眼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不信:“你肯定会中途放弃的。”
“我才不会。”钟梨不服,“我肯定会一直认认真真地教你的。”
程泽礼:“是吗?你怎么保证?林阿姨说你前天还喜欢的玩具,昨天就不理睬了。”
“我可不想成为你不喜欢的人。”
钟梨脸都羞红了,大眼睛眨了半天,才细细地想出一个办法:“那我们拉勾保证。”
“好。”
女孩的小手指绕过另一个人的指尖,尚且稚气的声音脆生生的、盯着另一个人的眼睛:“我钟梨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嫌程泽礼烦的。”
“骗人的话是小狗。”
拉勾后不到一个小时,钟梨就开始撅嘴:“程泽礼,你又踩到我啦!”
“你快给我道歉,我要生气啦。”
女孩儿丝毫不记得自己拉勾说的话,跳了几遍就开始和小姐妹说小话,把她的学生忘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文艺表演还是成功了,程泽礼自己在家练习到晚上十点,就连他妈都觉得不可思议。
谢幕的时候,钟梨还在臭屁:“要不是我教你,你肯定学不会。”
程泽礼抿着嘴点头,心里不说话:你根本没教我。
他想,就应该把不负责任的钟小梨变成小狗。
但其实钟梨就算变成小狗,程泽礼也会喜欢的。
记忆和现实重合在一起,程泽礼没忍住眼底的笑意:“钟梨,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远处陈森还在夸赞他们班有创意,班委们还在拉人参与他们的编舞,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按下了lalaland前奏的鼓点。
愉悦的、梦幻的乌托邦开始闪回。
地上的影子重叠又分开。
有一瞬间,钟梨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就像是在万人满座的草坪礼堂,一席黄裙的她笑的明媚张扬,身边的人打着精致的温莎结,衬衫把他的身形修饰的挺拔笔直。
音乐响起的时候,全场礼花爆开,无数缤纷的色彩落在她和身边的人身上,她听到所有人都在说着“恭喜”或者“祝福”。
她一直低着头,直到熟悉的前奏响起,身边人的手扶上她的腰际,钟梨才终于抬头,看清了另一个人的脸。
是程泽礼。
要命啊!钟梨脚步猛然一顿,她怎么在幻想自己和程泽礼!
还是这样的场景!
就像是一场布满香槟塔,充斥着柠檬雪梨尾调的草坪婚礼。
但主角是她和程泽礼!!
钟梨的脸一下子红成了天边的烟霞。
这太可怕了,她想,她怎么幻想自己和程泽礼在一起呢?
他们是朋友,是挚友,是会斗嘴的玩伴,是彼此每个时期的见证者。
可是他们的关系中没有爱人。
程泽礼还没有给她那个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答案,在钟梨还不明白其中的公式定理的时候,就忽然面对了最难解的压轴题。
没有参考,她解不出来。
她跳错了一个舞步,恰好踩在程泽礼的鞋面上,给崭新的白鞋上留下了一丝灰色的痕迹。
程泽礼一闪而过地皱了下眉。
这下程泽礼要和自己一起烦了,钟梨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说了句“sorry”。
她准备迈入下一个动作,男生的手忽然搭到了她的肩头。
“专心点,钟梨老师。”程泽礼在她耳边说道。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钟梨甚至能感受到程泽礼说话时的热气,带着她的耳垂发出阵阵颤栗。
她简直是慌不择路地拉开和程泽礼的距离,连声线都透着慌张:“我知道了。”
“你离我太近了!”
程泽礼剑眉轻挑,无辜地看着她:“可是梨子老师,是你踩到我了啊。”
sos……钟梨对上他的视线,在心里疯狂呐喊。
程泽礼干什么?
怎么忽然离自己这么近?
呼吸好烫,仿佛能把整个夏天的末尾灼热。
钟梨整个人迅速地烧了起来,比操场边还在开的木海棠都红的耀眼。
明明论坛上说程泽礼的桃花眼是典型的薄情相,拒绝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半分犹豫,淡漠疏离,不留一点余地。
但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尾都带着隐约的促狭,目不转睛地看着钟梨陷入一场夏日的悸动。
但这人还犹嫌不足,竟然还又往她靠近了一步。
程泽礼低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啊?”
“你是不是心虚了啊,梨子?”
她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