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瓶口塞紧,低声开口,“可老皇帝身边有专门负责为他调理身子的太医,这些年从未出过差错的。”
“正是这样看上去‘绝对可信’的人,一旦变节才致命呢。”卫苑笑了笑说道。
“这个放在你这里,过几日我再找你拿,我要找人帮我验一验,看看老皇帝这些年都在吃些什么药,我还等着他废立太子呢,可别先咽气了。”
施遥点点头,将瓷瓶收进怀中,而后看向她,“我去给你找一套宫女的衣裳,等你好些了你自己出去。”
“不用,我已经缓过来了,待会我自己离开,换衣服我反而不方便,”卫苑拉住她,将她拦下,眨眨眼又道,“万一被抓了,穿现在这身衣服,也不会连累你。”
施遥抬手轻轻拍她腿,“不许乱说话……”
正这会,卫苑忽地神情警觉地坐起身,“有人来了。”
二人打量了一下房中的摆设,几乎是没什么藏身的地方,最后施遥一指床下,卫苑伏着身子钻进最里面的角落,施遥把床榻简单理了理,这会她已经听到了青砚向来人行礼问安的声音,也不必出去确认什么了,想了想又往熏炉里添了把香,下一刻她房门便被推开了。
饶是她在这宫中不算起眼,可是阖宫上下再没第二个人会这样直接闯进她就寝的房间。
容瑨一进来便拧起眉,目光在屋中逡巡片刻,走到燃着熏香的熏炉旁,抬手撩了撩飘升的青烟,低低一笑,“那人在哪?”
“殿下说的什么人?”施遥疑惑地反问。
“你从来都不喜欢太过浓重的熏香味道。”容瑨答非所问地又道。
施遥也走到熏炉边,又往里添了一把,“原来殿下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为什么每次我去的时候,殿下都要燃那么重的香呢?”
容瑨垂眸看她,“再重的熏香也压不住你这屋子里的血气。”
“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趁着我现在对你还有耐心,不要做让我失望的选择。人去哪了?”
施遥垂下眼帘,眼泪滴滴答答往下落,“我真的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我一回来,这屋子里就是满屋子的血腥气,我都吓坏了,又不敢声张,那味道闻着还直犯恶心,刚往熏炉里添了把香,想着压一压,刚刚知道殿下过来我还松了口气,可是殿下怎么一来就这样冷着脸,看我像是看犯人似的……”
容瑨沉着脸盯着她,片刻后抬起她低垂的脸颊,她不知道,每每她哭得真情实感的时候,眸中都没有那种委屈可怜的神态,她心中越委屈越不甘,眼底便越带着那股不服的倔强神情,而此时,她哭得凄凄楚楚,更教他确定,她必定是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的。
他捏着她脸的手越发用力,“遥遥,你确定要这样做?”
施遥用力掰开他钳着自己的手指。
“我怎么做了,明明就是我做什么事你都不满意,那你还要我怎么做?你今天就是来找我发脾气的?你到底要找什么人我听都没听说过,我说了我回来时什么都没瞧见,你就是不信我,你总是不相信我……那你自己找吧,我屋子就这么大,你若是觉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你就找啊,掘地三尺把我藏的人找出来,把我和那个人一起杀了,你也就满意了,到时候随便你去娶这个正妃那个侧妃的,反正都跟我不相干了……”
施遥这辈子还没说过这么胡搅蛮缠的话,可是容瑨太了解她了,他大概一进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在扯谎,但好在,她自诩对他也是了解的,骄矜如他,是绝不会自己亲自在她房中四处翻找她背叛他的证明的。
她坐在榻边,手指紧紧掐进肉里,方才她眼泪断线般从眼眶涌出,这会却真切地哭不出来了。她心知肚明,方才那番话出口,她与容瑨之间将再也回不去了。
大概在容瑨眼里,她为了旁人已然站到他的对立面,他从来不是一个多么重感情的人,她做了一个怎样的抉择此刻她与他是心照不宣的。大抵今日过后他再也不会来见她了。
……这是好事吗?施遥心中空落落的,又抽丝般地隐隐作痛。
她不明白,这应该是好事啊,她终于有了机会能够摆脱她深深厌烦且恐惧的一切,为什么她还会心痛。
施遥看向容瑨,他亦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眸色冷淡地看着她,见她目光终于落到他面上,他低哼了声,朝她走近,将她揽进怀中,覆住她的唇。
那是个不带情.欲的吻,像是在安抚她的不安,他身上清浅的绿萼梅香一点一点侵满她的感官,她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攥住他前襟,唇齿相依的亲密感令她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栗。
许久,他同她拉开些距离,抵着她似哄似诱的语气说道:“嗯,遥遥,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你还小,很多事情还看不清楚。”
“但你总该明白,无论旁人承诺给你什么,都是绝无可能做到的。我原本以为这些你都懂。也罢,明日过后,我会调人守住你这里,这段时日你就不要再出门了。你乖一点,待回京后,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容瑨说完,目光落在卫苑藏身的床榻下停了停,复又看了眼施遥,转身离开了。
施遥脱力地坐到榻上,他留下的那股清浅的甜香还在她鼻息间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