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初识

操场的广播又响了一遍，念稿子的同学已经换了两拨。初秋的天没那么冷，几个男生嗦着冰淇淋，嘻嘻哈哈地盘算着一会去哪家小店撸串。莫秋坐在看台最高处的阴影里，膝盖上垫着物理竞赛习题集，手里转着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看。

“莫哥，刚才叫你来操场你不来,怎么终于想通了？”顾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上来，蹲在他旁边，吧唧吧唧嚼着烤肠，那股馋人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透气。"莫秋淡淡道。

顾一书扫了眼他手上的书，“嘶”了一声：“大哥，你每天这么拼，不累吗？”莫秋没应声，继续算着题目。

累倒是不累，他只是习惯把每一分钟都填满。顾一书早习惯了他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鬼样，又自顾自地问起来：“你竞赛主修选好了没？”

“数学。"莫秋随手划了道题。

“数学？"顾一书愣了愣，“你物理不也挺牛的吗？我看你最近物理竞赛也拿了第一？”

“数学保送名额多，物理当保底。”

顾一书“噢"了声，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说：“那也挺好，数学你最稳。”

“我爸还警告我千万别碰生化…听说这届生物保送名额缩到了两个，这谁敢赌啊？”

莫秋手里的笔停了，目光仍停留在习题上，没仔细听顾一书后面说了什么。其实他选数学，不止是因为保送名额多。数学之后选什么专业都容易，精算、量化、计算机,哪个方向都认数学竞赛的牌子。他没有咬牙切齿非要出人头地的心态，只是他很清楚，自己欠着一笔账，毕竞有人给了他一碗饭、一件衣服、一个家，他至少不能拖累人家，要保人家衣食无忧。

没有人要求过他这些，正因如此，他才更要做到。所以他得选一条最稳的路。

至于他想学什么？他没想过。

或者说想过，但想想也就算了。

“哎哟，你们班女生本来就少，凑不齐人也正常。”“再说了，比不过就直说呗，何必扯′有人受伤上不了′这种借口？”一个男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点挑衅的意味。莫秋的笔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去。“3班"的标识牌歪在一旁，几个男生女生半笑着，正冲2班的方向喊话。

2班那边闹哄哄的，几个女生围成一圈，中间有个穿校服外套的女生在说什么。她背对着他，被几个女生遮挡了大半，看不清具体模样。旁边有人拽她袖子，被她挣开了。

可能要吵起来。

莫秋收回目光，继续看题。

磁场强度，洛伦兹力，带电粒子在匀强磁场中的运动轨迹，简单到闭着眼睛都能答的题目。

他准备翻页。

“谁说我们凑不齐？”

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不算大，但很清楚。莫秋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他又抬起头。

还是那个穿校服的女生。她已经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旁边拽她胳臂的女生急得脸都红了，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顺着风陆陆续续飘进莫秒耳朵一一“八百米接力””“三十八度”“你疯了吗？”发着高烧去跑八百米。

看来真烧糊涂了。

八百米是田径场上最折磨人的项目，不像百米冲刺那样纯粹爆发，也不像三千米那样可以匀速消耗，而是要在策略和耐力中硬拼一口气。发高烧上去跑，大概率跑到一半就会体力透支，不仅会因为成绩垫底而拖累班级，最后还得让人抬进医务室。

得不偿失。

他再次收回目光。

顾一书正看跳高看得起劲，对刚才的波澜毫无察觉，依然吧唧着烤肠，竹签在指间转了个圈。

一阵闹闹哄哄过后，围观的人群散了。两个女生回到2班休息区坐下。“小影，真不行，我知道你长跑实力还不错，但现在发高烧呢。"红脸女生紧挨着她坐下，还在尝试劝导，“而且三班那几个女生挺强的，我之前夜跑总遇上她们。”

“所以你很了解她们，对吧？“被叫小影的女生端起水杯，慢慢喝着，语气相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了解是了解，可……

“了解就好办。”小影捏了捏好友的手背，像是安慰。红脸女生愣了下，赶紧补充道：“露露脚踝肿成那样是事实，咱们弃赛不心虚，没必要…”

“你们决定好了吗？"班长站在前排，挥着手里的登记表喊道，“检录那边催着定名单呢！”

小影没接莎莎的话，反而冷不丁问了一句：“她们四个人里，谁最弱？”“啊？“莎莎噎了一下，下意识答道，“第三棒吧……她爆发力还行，但耐力是短板。那女生性子急，好胜心特别强，以前我夜跑超她一回，她能记恨着跟我较劲半个月。”

“我补上，班长。"小影对着前排男生举了举手。红脸女生一听，急得脸都紫了。

“那你第四棒！"紫脸女生无奈道，“我们前面落下得多，大家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小影放下水杯，站起身：“我第三棒吧。”“……不行！第三棒最容易拉开差距。"紫脸女生也随她一起站起来，“万一被甩下一大截，3班那些看热闹的指不定怎么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