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拉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
显然,李恩将女巫公开带着身边的做法,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原本,她对李恩刚刚创建起的一丝好感,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收留女巫,这已经超出了政治博弈的范畴,这是在玩火自焚!
李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指责,神色依旧平静。
安图拉金色的竖瞳中已经燃起了危险的火焰。
李恩微微抬手,示意身旁的安图拉稍安勿躁。
安图拉似乎并不在意,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似乎随时准备给这些不速之客一个深刻的教训。
“凯拉骑士!”
李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安图拉小姐现在是我的合作者,我的伙伴!
她为我工作,受我的庇护,烂泥镇有烂泥镇的规矩。“
“规矩?”
凯拉几乎要气笑了,前一步,手按剑柄,凌厉的目光逼视着李恩。
“李恩男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庇护一个被教会通辑,被西境伯爵悬赏的女巫?你这是在与整个北境的秩序为敌!与教会为敌!”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任性吗?
你这是在给所有潜在的敌人递上刀子!北境大公正愁找不到借口向女伯爵发难!
一旦你收留女巫的消息传出去,他立刻就会以此为突破口,指责女伯爵管辖不力,纵容邪恶,甚至勾结女巫!
到时候,教会裁判所的铁蹄会踏平你这小小的城镇,北境大公的军队也会紧随其后!
你不仅会害死你自己,还会连累维尼亚女伯爵,破坏整个北境的平衡!”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管家霍金斯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就连原本一脸不屑的安图拉,眼神也微微闪铄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
李恩沉默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凯拉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时,他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他的反应如此平淡,让凯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凯拉骑士,你的担忧,我明白。”
李恩继续说道,目光深邃,“但我想请问,在我被流放至此,债务缠身,孤立无援的时候,秩序在哪里?
教会又在何处?
是艾莉小姐用她的草药解了我的毒,救了我的命。
是安图拉小姐的力量,让我看到了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的另一种可能。”
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些忙碌的领民和新建的屋舍:
“看看外面。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绝望的烂泥地。
现在,人们有了遮风挡雨的房子,有了能吃饱饭的希望。
这些变化,离不开她们的力量。
在我看来,能守护领民,建设领地的力量,就是值得使用的力量。
至于外界的看法?”
他转过身,目光突然锐利,直视凯拉:
“如果北境大公和教会,认为保护自己的子民,发展自己的领地是一种罪过。
那么,这样的秩序,这样的教会,我不介意来个【大闹天宫】!
烂泥镇的未来,由我们自己决定。”
“你?”
凯拉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大闹天宫,但听话听音,也知道这肯定是一种要大逆不道的说法。
她没想到李恩竟然如此固执,甚至可以说如此狂妄!
“好!很好!”
凯拉怒极反笑,“既然男爵大人心意已决,我也无话可说。
但愿当灾祸临头时,你的本事也能象你今天说的话一样的硬!”
她知道再劝无用,强行压下怒火,从怀中取出那份盖有女伯爵徽印的命令文书,几乎是摔在了桌上。
“这是女伯爵的命令!
征调烂泥镇十五名民兵,协防边境,限期十日到位!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多看李恩和安图拉一眼,转身带着满腔的怒火和失望,大步离开了市政厅。
她决定立刻返回,向女伯爵禀报这里的一切。
尤其是李恩的狂妄言语,还有公然收留女巫的事情。
这个烂泥镇,这个李恩,已经彻底疯了。
明显就是一个不可控,极为危险的隐患。
看着凯拉怒气冲冲的离去,会客室内陷入了短暂沉寂。
霍金斯咽了咽吐沫,又偷偷看了看安图拉,忧心忡忡悄声道:
“少爷,凯拉骑士说的不无道理,收留女巫,确实是授人以柄啊!”
安图拉冷哼一声:“老家伙!说话小声点,本小姐可都听着呢!当心我的烈焰!”
老管家吓得一哆嗦,急忙躲在李恩身后。
“哼!”
安图拉得意一笑,对刚才的事情明显不太在意,针对老管家指桑骂槐道:
“你们这些贵族啊,冠冕堂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