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还没抬头,就听对面叮铃哐啷一阵响,林韫和推开椅子往外走了,留给她一个背影。
“……”
她最终还是带上了林韫和给她收拾的大包小包,包括食物和药材,还有衣裳,夏衣甚至多了新打的两件,应该是昨天他去镇上买的。
灵犀简直有种她才是要出远门的错觉,林韫和他呢,他自己的行囊呢?
“你不带东西吗?”上马之前她扯了扯夫君的衣袖,看到他略有些红的耳垂,想着该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
自从方才那番谈话之后就沉默不少的人咳了一声,摇头:“那边会给的。我去的……算是一个商队之类的组织吧。”
林韫和说完就要把她抱起来放上马,双手托住灵犀腰臀,上前半步,她便稳稳落在马背上。
枣红马扬了扬头,打了个响鼻。
林韫和俯下身,又拍了拍马脖子,把惶恐地缩起来的人架住,一臂横在她胸前,灵犀只觉得身后一轻一重,他的怀抱就严严实实包裹着她了。
林韫和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便踏着碎步慢慢地走起来,并没有灵犀想象中的惊险。
毕竟它也不是真的畜牲。
意识到身后一靠就是他的胸膛,她悄悄地舒了口气。
“我在书上看到,说千里马驰骋极快,可以做到一日千里。”灵犀软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放松时话能稍多一些。
林韫和嫌她声音太小,托着灵犀整个人往上抬,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灵犀不得不跟着他的动作调整姿势。
“它应该跑得也不慢。”林韫和沉声道,“怕就抓紧一点。”
这句话话音刚落,灵犀就见枣红马猛地一个扬蹄,也没见林韫和有什么动作,就像它理解了两人的对话似的。
两人身体急剧后倾,还未定住就向前冲去,一时间小石村的树木掠影般向后退却,转瞬不见。
灵犀是喊也喊不出口,身上本来就酸痛不爽,这下更是受惊,只能极力地往林韫和怀里躲。
马背上她根本看不清身在何处,又兼颠簸,她总算是知道林韫和为什么让自己少吃饭了。
“呼吸。”林韫和的声音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居然还能清晰传入耳中,实在是奇了。然而灵犀没空去深思,大脑空白跟着照做。
她很快发现,与林韫和贴得越近,那种想呕吐的狂震感就越远,本能地紧拽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慢一点,慢一点……”灵犀欲哭无泪,什么千里马,早知道就不要亲身见识了。
实在是要命啊!
“没事了。”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疯狂的移动,整个世界只剩下林韫和轻抚着她背部的动作。
等到灵犀终于能喘上气了,四下一望,竟然已经到了小石镇上。
林韫和先跃下去,张开手臂接她。
灵犀几乎是瘫软到他怀里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这下倒好,她到春草药堂当病号来了。
灵犀被林韫和半拖半抱着到了地方,脸都没露出来,摇摇晃晃进了门,就听不远处孟良言的声音:
“仙君留步啊!”
喊什么仙君呢,她果然是被颠傻了吧。
灵犀生无可恋地干呕了两声,挂在林韫和身上,赖着不动了。
不对。
孟良言发疯喊的是仙君,为什么林韫和带着她也要停下脚步。
灵犀用尽全力从林韫和身后探出一颗脑袋来,正巧与一张陌生的脸对上。
钟迟看了看灵犀,又看了看林韫和。
在场唯一一个被冷落的就是追在后面苦苦挣扎的孟良言,他见到灵犀来了,喜出望外,一个劲儿给她使眼色。
很可惜,林韫和只稍稍挪动脚步,孟良言就看不见她了。
“你在这里搞什么?”被尊称仙君的钟迟没理会孟良言,径直对着林韫和发问。
灵犀看此人也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年纪比他们稍大些,很稳重的模样。
难道是林韫和说的,那什么商队的人吗?
可是孟良言又叫他仙君,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灵犀勉强能算猜对。
钟迟也要参与争抢那些林韫和要送给她的“首饰”,可称得上半个同路。
“琳琅阁管得这么宽了,要你出来探听平民消息?”林韫和毫无尊敬之意,相较起来孟良言已经支支吾吾面如土色,就差没拉着灵犀哭喊命苦了。
灵犀实在一头雾水,加上她本来脑子都快被摇成浆糊了,夹在中间更是茫然。
“这位姑娘是被你挟持的?”钟迟对林韫和的回答没什么反应,转头关心缩在他怀中的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