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味道,有隐隐的尸臭味,还有着肉身剖开,曝光于阳光下的恶臭味。
白术光闻味道就知道,他们的情况越来越恶劣。
他们三人走到第一间牢房便停住了,他们都清楚对方都走不下去了。
静默地看着口吐血迹,身上无一处好肉的桃花村人。
披头散发,眼膜凸起,眼角四周皆是细细小小的红色裂纹,瞳孔闪烁着诡异的血色,听见声响便开始无意识地朝房门外龇牙咧嘴,手往外伸,试图抓住他们。
发出的声音——呕哑嘲哳,听的白术想捂耳。
“白术,这已经不是生病,他们是中邪,被不干净的魔物上身了。”
白彦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生病。
白术也很惊讶,竟能如此癫狂,但她相信自己,“我会治好他们。”
光影交错间,白彦转头看向烛光下的白术,眼里满是嘲弄,“纵你再如何聪明,救得了母亲,救得下以往的万千普通人,但这一次你绝对救不了桃花村。”
这是魔气入体,普通的开药方根本救不了。
白术定定地看着他们,“那你就看着我像救母亲一样,救活他们”
白彦看到她倔强的脸上同样带着少时的天真,不竟有些动容,“白术,我劝你少天真,少当救世主。”
汀遥当然也能看出来那是魔气入体。
魔气入体,要用灵力可完全逼出,但若意志不坚定者,逼了也没用。
还未曾听过用民间药方能救魔气入体。
汀遥问徐且之:“你相信吗?”
徐且之没说话,魏尘意倒是丝毫不放过拍马屁的机会,“我信白术,她一定会治好的。”
“这魏尘意真会装,装的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这癫狂吃人症状还不是他搞出来的。”
汀遥也没管徐且之有没有回,想到之前看到的画面,更觉得魏尘意恶寒虚伪。
画面再转,又回到了桃花岛。
汀遥正独自在岛上寻噬心草的踪迹,她另外让魏尘意去取月净水。
只是找来找去,根本没有噬心草的踪影。
但她看到一个人,那人好似在睡觉,懒洋洋地躺在杂草上,她轻手轻脚上前询问:“这位公子,你可有看到噬心草?长得与普通杂草一般,只是枝干和脉络皆是红色。”
那人听到声音,散漫答:“没有。”
白术不死心,又再问了一遍:“当真没见过?”
那人轻笑,似是不解,“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一个生于乡村农野的普通人,并不识得什么噬心草。”
徐且之一眼看过去,那人黑雾缭绕,是伪装过的魏尘意,用来骗骗普通人轻而易举。
汀遥看他这幅样子更觉虚伪,“上辈子学的京剧变脸吧,真会装。”
徐且之只觉汀遥如以前一般讨人欢喜,总是替人打抱不平。
画面再转到白家大宅后院,魏尘意拿了一捧噬心草和月净水给白术,脸上灰扑扑的,眼中的热意却灼灼刺人。
白术眸间闪过异色,不免试探地问他:“你从哪里找来的噬心草?”
桃花岛并不见踪影,竟还有别处有。
“从别处寻来的,你不是正急着要吗?快去吧,桃花村的人正等着你。”
魏尘意脸上的关怀不似作假,一副体贴入微,深情款款的模样。
白术又将噬心草和月净水一一拿到眼前查看,确认没有问题,便急忙跑去调配解药。
魏尘意被搁置在一旁,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眼眸幽深辨不清情绪。
讨厌你总是看向别人的眼。
讨厌你总是那么温和清明。
讨厌你博爱无私地想救每一个人。
微弱的黑气四散,却转瞬间化作白烟消散。
魏尘意又扬起同往常一样的笑容,笨拙不遗余力地说:“我想帮帮你。”
二人很快将解药给桃花村的人服下。
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已恢复清明,不停地磕头表达谢意 。
说着“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上刀山下火海都会去做”的话语。
白术将他们扶了起来,说不必言谢,又说医师之责。
众人便开始说:“姑娘功德傍身,来日必定天降祥云,得道飞升青尘境,获封君神之位。”
得道飞升,君神之位。
魏尘意眼眸闪过一丝暗红,再睁眼时身后黑气弥漫,他不着痕迹地搂了白术的腰。
说出的话稀疏平常:“白术困了,都休息吧。”
话落众人倒地,刚才的生机全然不见,身上慢慢显出死人才有的尸斑。
白术则安然平和地睡在魏尘意怀中,没觉察半点不对。
“我想你只看着我。”
眼里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