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黄教授也说,随着沦陷时间变长,东洋人将伪政府的框架搭好,外地的军队调集过来,登记好户籍身份后。
就不再是“抓大放小”,而是“统统都不放过。”
显然于景行一贯保持的简朴风格让东洋兵对他根本没有兴趣,很顺利地就从他们身前走了过去。
三人翘首以盼,于景行登上船,看见船舱里只有他们四人时愣了愣。
听明了前因后果之后,他略带些嘲弄地笑了笑,下意识地按了按自己身上那件简朴中山装的胸口处,上面不知为何插着一朵鲜艳的红绒花。
于景行一边将那支红绒花取出,小心翼翼地放进包裹中,一边开口。
“这么说来,我当时看到的确实是郭兄了。”
早上,他到码头下车后,远远看见一道身影很像郭奉麟,那人影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身边的几穿着灰色衣服的仆役正在将大箱小箱的行李运上一艘巨大的远洋邮轮。
不同于这边轮渡上的嘈杂不堪,那边远洋邮轮上戴着白手套的侍应生热情地引着那人影登上悬梯。
于景行唤了一声,那高大的人影回了回头,却没有回应他,只是怔了怔,接着就头也不回地走上了远洋邮轮。
“眼镜花的好厉害,又认错人了。”
当时的于景行很是尴尬,他把眼镜取下来,呵了一口气,擦干净之后重新架回了鼻梁上。
“哈哈哈哈”
“你没想到吧,确实是他。”高若汐灿然一笑,又带着许多的落寞。
于景行叹了口气。
“呜”
“呜”
“呜”
高亢的汽笛声响起,已经不堪重负的轮船终于颤颤巍巍地离港,只留下码头上大批大批流连的人们茫然又失望地看着它的远去。
这艘Y国轮船核载五百二十人,如今已经登上了一千余名乘客,再也没办法多容纳一人。
这些被留下的人们只能等待下一班轮渡,而那下一班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来。
四人站在船弦边,看着远去的那座已经遍布膏药旗帜的城市,心中难免沉重。
“到了星市之后,我就转到生物系。”
“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不像以前一样贪玩了。”良久,高若汐噙着眼泪说道。
学习,柳知行心尖一颤,她已经快有两个月没能摸过书本了。
想起被留在北平的书籍和实验仪器,她的心里依旧忍不住一阵阵的发闷。
这些天,东洋人依旧步步紧逼,如今双方正在张家口激烈交战,连他们在火车站住着的这几天,也能看见前线不断地有伤兵运回来。
“拼尽全力,唯有拼尽全力。”柳知行望着眼前辽阔而平静的海面喃喃道。
烈烈的海风中飘荡着万国的旗帜,却唯独没有华国的那一面。
几人在狭小的船舱里待了一天一夜后,第二天的上午,才终于到了胶州。
望见陆地的那一刻,看着这片仍然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几人颠沛流离的心悄然安定了一些。
他们拎着行李下了船,先坐公交车去火车站的旅馆定了个房间。
“两块法币一晚。”
“怎么这么贵!”
高若汐睁大了眼睛,左右环顾了一下这间普通的旅社。
往日,津市的国际酒店普通客房一晚也就二、三块法币。
旅馆的小二笑道。
“您瞧,特殊时期,我们也没法子。”
他熟练地指了指火车站外拥挤的人群,如今局势紧张,胶州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显而易见地已经成为了东洋人的下一个目标,双方之间摩擦不断,动手动脚,火车时不时地便会停运。
而胶州的一些豪门大户、消息灵通之人已经开始打算后撤,与此同时还有向柳知行他们这样从北平、津市等沦陷区跑出来的人。
运力不足,火车开车又没有了准确的时间表,大量的人便只能滞留在火车站旁。
柜台前这几位离家的大学生咬了咬牙,可惜牙都咬碎了,也没舍得住。
只好怏怏地找了一家远一点、环境差一点的旅社,住了下去。
其实柳知行几人刚刚出门,手中还算宽裕,但他们不知道火车什么时候过来,万一在胶州流连十天半个月,那花销就太大了。
好在,吃饭没有花多少钱,或者说涨价的并没有住宿那么明显。
“小姐、先生,今天还是没有到泉城的火车。”
一大早,旅社的小二就从火车站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宣布道。
围坐在方桌面前吃早餐的四人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高若汐看着面前的白菜豆腐丧失了吃下去的欲望,有些泱泱地放下筷子。
转头却看见一群风尘仆仆的年轻人或拎或背着行李走进了旅社,他们脸上都浮着厚厚的一层黑灰,衣服也皱巴地像干菜一样。
在众人好奇的眼光中,这群年轻人精疲力尽地放下了行李,靠在旅馆的柜台上,和老板讨价还价了起来。
“老板,我们是烟台的大学生,走了七天才走到这来,给我们便宜一点吧……。”
其中一名男生笑着说道。
“走过来?”这句话让坐在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