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应是。
直到黄教授殷殷地交代完了之后,柳知行才上前一步,问道。
“老师,我想问一下高若汐和郭奉麟两位同学有没有来过来领船票?”
黄教授仔细回想了一下,答。
“都没有。”
“奇怪。”
柳知行有些纳闷,高若汐和郭奉麟家就在津市,按理说应该是最早动身南下的一批。
怎么两人都不见了踪影。
正当她皱眉思索时,却瞧见汤沐辰在黄教授的身后向她一阵挤眉弄眼,柳知行若有所思。
看来此事确有古怪。
和黄教授约好明天来拿船票,柳知行利落起身告辞,汤沐辰陪她一起出来。
两人一出接待室的门,汤沐辰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高若汐让家里关起来了,我之前去过一次,门都没进去。”
“?”柳知行很是讶异,她跨上自行车,将一只脚撑在地上,蹙眉问道。
“怎么回事?”
“听说是因为和郭兄的事情。”汤沐辰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能含糊地回答道。
“难道是和我一样,父母不同意她解除婚事?”柳知行暗自思索,她想了想,坚持道。
“我还是要去一趟,至少要问个清楚。”
“那我和你一起吧。”汤沐辰略一犹豫,决定了。
他从公寓的门厅里推出另一辆自行车,跟在了柳知行的身后。
这几日他也很是关心这两位朋友,只不过最近时局纷扰,实在顾不上。
两人骑着自行车到了高若汐家,高若汐家住在租界的一座三层联排别墅内,门前对着的就是街道,只有一个小小的花园。
柳知行敲了敲门,一位仆佣打开了门,听明他们两人是来找自己小姐的,面色有些犹豫,挡在门口不肯让开。
“小姐回老家了。”她最后望了一眼楼上,强硬地说道。
汤沐辰的表情有些挫败,他耸了耸肩,瞥了柳知行一眼,似乎在说。
你看,我说了吧。
“回老家了吗?”柳知行观察了一下面前仆佣的神情,然后对着仆佣笑了笑,扯出了一个理由。
“我们都是明华大学的学生,章副校长派我来给高若汐送文件。”这话倒是不算骗人,章元度确实给所有有意向报考生物系的学生列了一张书单子,高若汐没有去拿。
“这份文件很重要,你们小姐不在的话,就要交给她的父母签收,要不你先问问主人再做决定?”
仆佣听见校长的大名,又看见眼前穿着体面的两人,犹豫了一下,将两人请了进来,让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急匆匆地去通知主家太太了。
留在客厅里的柳知行左右看了一下,这栋精致三层小别墅此刻有些空荡荡的,墙上还带着大型挂画装饰被揭下后露出的斑驳痕迹,四处只剩下一些大件不易搬动的家具,屋角则堆放着大量被打包好的箱包。
看起来是即将远行的模样。
柳知行的心微微地沉了下去,她起身转了一圈,看见旁边高木几上的大留声机和旁边的碟片还没收起来。
深吸一口气,柳知行在碟片中翻找了一下,果然看见了高若汐之前在北平买的那一张碟片。
上面还写着“高若汐专属。”
柳知行伸手取出,放在了留声机上,拨动指针,刺刺啦啦的电流声响起,顿时一阵激烈又疯狂的爵士音乐声响彻了整栋别墅,将底下路过的仆佣吓了一跳。
音乐声响了十几秒后,柳知行凝神细听,听见三楼的一角模糊地传出了拍打门板的声音。
一位穿着香妃色薄纱旗袍的丰腴太太匆匆赶了过来,瞪大着眼睛看着柳知行,柳知行坦然自若地站在留声机的旁边,微笑着用指尖扣在木几上轻打着节拍。
“伯母好。”
面对着高太太的震惊,她礼貌地微微低头,微笑问好道。
“关掉,关掉。”
被搞得迷迷糊糊的高太太愣了好一会,才嚷嚷道,一旁的女仆缩了缩脖子,一溜烟地小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