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人要三番五次的挑衅,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时候发生冲突。”
叶梦兰也有些激动起来。
“狼怎么能忍住不吃嘴边的肉,而且越早越好。”
“早了肉才新鲜。”
她的眼角发红,隐隐约约渗出了点点泪水,柳知行猛然想起了叶梦兰的家乡沈城。
她不由得站起身来,搂住了叶梦兰的肩膀。
“那看来,唯有一战了”柳知行喃喃道。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她的心反而平静了下来,一步步的蚕食,终于到了这收获的时候,东洋人是不会停手的。
“但会是现在吗?”柳知行又接着思索道。
“学校的老师都去城里谈话了,我瞧着大部分还是希望能谈判的,认为可以和谈的。”她回忆着孟教授话里的意思。
“和谈,可笑至极,指望敌人因为道德放过你,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也拿不到!”
“只有打了,打的他们痛了,才会把他们的爪子伸回去。”
叶梦兰铿锵有力地说道,她将情绪平静下去,收拾了东西急匆匆地出门了,柳知行则品味着她的那番话心潮澎湃地走到了教职工宿舍。
祝余音正在接着电话。
“妈妈,我要和致和商量一下再决定。”看见柳知行过来,她简短地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就挂断了。
“从早上到现在,电话就一直没停过。”祝余音疲惫地朝柳知行笑了笑。
“我妈妈一直想劝我现在就到城里的德国医院去。”
“还有快一个月才到预产期呢,这时候去医院太磨人了一些,我想再等等。”
柳知行扶着她在藤椅上坐下,望着祝余音鼓鼓的肚子,柳知行原本热血沸腾的心忽然冷却下来了一些,她怔怔地坐在了祝余音的对面,两人望了望,都苦笑了一声,相对无言。
门外的赵妈打来了一盆盆的井水,用勺子撒在青石板上,驱散着阵阵暑意,只是她的动作也显得心不在焉的。
“四小姐”不知过了多久,赵妈走进来,觑着两人的脸色,问道。
“厨下还温的有早上的鸡头米甜汤,要喝一碗吗?”
祝余音已经怀孕九个月了,每日下午都要多吃一道茶点。
“好”祝余音猛然回过神来,应道。
“赵妈,端两盏来,知行,你也吃一盏吧。”
听到吃的,柳知行的肚子忽然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中午跑来跑去竟然忘记吃饭了。
她一把按住肚子,希望能让它停止这凄惨到有些丢人的鸣叫。
“哎呦,赵妈,快把我盒子里糕点拿过来。”
祝余音笑了,赵妈也笑了,小屋好像忽然活过来了一样动了起来。
饿急了眼,柳知行一口气就着茶水吃了两碟子点心,才停下手来。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起来。
屋子里又是一静。
祝余音上前接过电话。
“和谈住了”她的语气中有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转头看向屋子里的两人。
“好,好,我知道了。”她连连点着头,笑着挂断了电话。
还没等祝余音回头说些什么,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这次的笑容更加生动温柔了起来。
“嗯,刚才爸爸告诉我了,知行和赵妈在陪着我呢。”
“你那边呢?”
“哦,我知道了。”不知道听到了什么,祝余音的声音低落下去。
“好,早点回来。”她最后温声地说道。
“和谈住了,已经停战了。”终于在两人期盼的目光中,祝余音回身宣布了这个消息。
“哎呀,那等一下我上街去买点新鲜肉菜去。”赵妈喜形于色。
柳知行也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是的,尽管知道头上的铡刀总有一天会落下来,但人总会期盼能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二十九军战死了两个排的战士,死守住了桥头阵地。”祝余音没有笑,她慢慢地接着说道。
柳知行感受到自己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鼻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学校决定明天组织一场劳军。”祝余音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天色渐渐昏沉了下去,叶致和还没有回来,赵妈回房休息了,柳知行陪着祝余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