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了她的手。
吴瑞琳垂眸看着膝前仰着脸的少女,忽然一笑,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看着少女将一张脸皱成了小包子。
“你真像我大妹,但像又不像。”
“我来到津市之后,日子过得很艰难,挣扎了两三年,才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后来听乡人们说我大妹也要结婚了。”
“还是盲婚哑嫁,但我大妹和我不一样,她非常温顺,非常听话,从来都是我父亲的好女儿。”
“我辗转找到地址给她写信,告诉她在津市站稳了脚跟,让她也到这里来,我供养她读书。”
“她回信拒绝了我。”
“她说她不会像我一样让家族蒙羞,她会好好地嫁过去,好好侍奉公婆,让别人明白吴家的姑娘不全是像我这样的……”
吴瑞琳的语调艰涩。
“我后来才知道,我逃走之后,她定亲的那户人家就要退亲,她连着半年,风雨无阻地到那家去照顾患了痨病的婆婆,才挽回了这门亲事。”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挽回着她心目中吴家的名声。
“嫁过去不到半年,大妹就得痨病死了。”
吴瑞琳用手遮住了盈起水汽的眼睛。
“当年,她给我寄回的那封信里,还放了二十块沉甸甸的大洋。”用纸和软布一层层细心的包好。
“我真傻,我就应该直接去珠市带走她,她什么都不懂,走的时候才十七岁,没读过多少书,总想着别人的目光、父亲的面子。”
庭院中的大家都沉默了。
“读书确实是件极好的事情,过去女孩子们没有读书的权利。”
祝余音有感而发。
“我是明华大学物理系招收的第一届女学生。”
“当年我想报物理系,可物理系不收女生。”
她找到了明华大学物理系的主任孟教授,问是她的分数不够吗?
孟教授回答够,但他们不招女生。
她又问,人有性别,难道考试的分数也有男女之分吗?
孟教授被她逗笑了,说学物理太苦。
祝余音说我不怕苦。
于是从那一届开始,明华大学的物理系开始招收女生,那一年,有十个女生考入明华大学物理系。
四年后,祝余音以全系第一名毕业,然后顺利被聘为明华大学的助教。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越来越多女生开始报考原本不招收女生的专业,于是明华大学的众教授在商议之后,决定所有专业均不再限制男女。
能者居之。
“能者居之才对嘛。”
吴瑞琳情绪好了一些,她坐起身来,一边吸着烟一边笑道。
“我那时候投稿,连邮费都没有,只能一家家的上门,可编辑们看到我是个没名气的女人,直接就搁置了起来。”
“好不容易有个编辑说要认真看,将我领到了办公室里,还没读三秒,手就摸上了我的屁股。”
“我不服输,津市大大小小的报社都走遍了,走到差点要睡马路的时候,《妇女日报》给了我一次机会。”
而她抓住了。
当时她穷得只能住在大杂院里的一间隔板房中,很多个晚上,都有人来敲她的房门,问她。
“卖不卖?”
她每晚都拿着刀一边瞪着那扇单薄的房门一边坐在床上不停地写着。
“现在,我已经要出版自己的第二本书了。”
吴瑞琳哈哈大笑,笑得前俯后仰,指尖夹的香烟都要笑掉了。
钱文秀抱着已经睡着的张从英有些羡慕地看着眼前的几个女孩,她无声地将女儿又抱紧了一些。
她之所以不肯回乡下的公婆家,为的就是女儿,她并不想让女儿学的三从四德,只想让女儿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不用手心向上,惶惶地依靠着别人。
“知行,希望你能活出自己的人生,不辜负自己的大好时光。”吴瑞琳摸了摸柳知行变长一些的短发,声音洪亮。
柳知行望着院子里的大家,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豪迈之气。
“祝姐姐,四年之后,我也会像你一样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明华大学毕业的。”
她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