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014

雾气氤氲的浴室。

林曦珍的身后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火热的躯干。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如浪花，哗啦作响。

林曦珍仰起头，酡红的双颊在水雾的蒸腾下，愈发薄嫩。她紧紧抱着尚聿的后首，手指穿进他的黑发。随着水雾涌动,她用力地攥紧了他的发梢。一整晚的烦躁被悄然驱散。

夜深人静。

浴室内尚聿仍在洗澡。

林曦珍疲倦地躺在自己柔软的被窝中。

她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失意时纵情声色了。浴室的门被人推开，林曦珍只依稀看见一道黑影朝床边走来，便沉沉睡去。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林曦珍浑身酸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看清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庞时，瞬间被吓醒。

尚聿大概也累了，这次竞然没有提前离开。一米八八的男人，和她一起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他的手仍搭在她的腰间,呼吸均匀而轻缓。

立体的五官卸去了平时的冷漠,通了几分人性。深邃的眼窝、高耸的鼻梁与轻抿的薄唇，在窗缝透出的阳光映照，打出完美的光影。

林曦珍静静望着他，昨晚暧昧的画面趁虚而入。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句“就像在加班”刺激到了他。昨晚的尚聿竞然也有了些变化。

刻意避开了之前的程序。

从卧室，到浴室。

眼看尚聿的眼睑轻轻动了下，林曦珍飞快闭上双眼装睡。几乎在她闭眼的瞬间，尚聿便睁开了眼睛。起初有些许茫然的目光，在看清眼前的女人时,瞳仁骤然放大。手下女人腰身的触感如此清晰。

尚聿不敢置信地收回手，身子也朝后退了退，隔开二人的距离。他的动作带动薄被从女人的身上滑落，露出光洁的肩头，上方还残留着些许嫣红。

尚聿忙又掀起被子，罩在她的身上。

良久，见对方没有醒来的迹象，尚聿勉强松了口气，放轻动作起身下床。客厅里，他的衣服凌乱地垂在沙发侧上，昭示着昨晚的一切。尚聿揉了揉眉心，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

口袋里触碰到了什么，他拿出来，才发现是昨晚林曦珍送给他的金色胸针。尚聿的眼神有些复杂。

昨晚23:59分时，她抱着他的后颈，靠在他的肩头，又说了一遍：“尚聿，生日快乐。”

声音颤颤魏巍，却好似点燃了什么。

其实，这不止她第一次祝他生日快乐。

过去五年里，每一年的生日她都会这样说。最初他以为她只是在讨好上司，随口应一声“谢谢”。后来知道了她的心心意，便再也没有回应。直到昨天，或许是二人关系的转变，让她有勇气送了他礼物。也或许是她小心翼翼的态度，让他在她问出那句“要不要上楼坐坐"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

可这是错误的。

他错误地给了她希望，会不会让她以为，二人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从小到大，尚聿的心思便鲜少被私事左右，今天却还是第一次考虑，怎样能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让她认清，这段关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能让他偶尔放纵的空间。

而他不可能永远放纵。

卧室的开门声响起。

尚聿抬起头。

林曦珍裹着单薄的睡衣，懒洋洋地从卧室走出，脸上仍残留着些许困倦，散乱的长发随意披在身后，甚至掩唇打了个哈欠。只是哈欠打了一半便被吓了回去。

林曦珍错愕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你还没走？”由于太过惊讶，她连“尚总"都没叫。

她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出来。尚聿却误解了林曦珍此刻的惊讶。

想到自己之前上完床第二天一早就匆匆离去，心中竟罕见地升起一丝陌生的愧疚。

“嗯，"他应道，“今天周六。”

林曦珍了然，昨晚他可谓是辛苦劳作到凌晨三点半，今天累也是应该的。“您要吃早饭吗，尚总？"林曦珍随口问，走进洗手间洗漱。晚宴上没怎么吃，又辛苦一晚上，她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尚聿微怔，听着她太过平常的询问，一时没有应声。“尚总？"林曦珍洗漱完，探头又唤他。

尚聿回过神。

他不能再给她希望。

“不用。”

“哦，"林曦珍走进厨房，拿出一人份的食材，“尚总，您离开时别忘了关门。”

尚聿仍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动静，在上午的阳光里，显出异样的平和。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尚聿沉默片刻，凝眉站起身，走向门口。

与此同时，敲门声恰好响起。

尚聿身形一顿，手已经落在门把手上，用力压了下去。门徐徐打开。

一道清瘦挺拔的人影站在门外，大衣随意搭在男人的臂弯，眉眼清浅疏离，双眸微垂着，眼底残留着整夜未眠的倦意。“曦曦…"温和的话还没说完，便因房内突然出现的男人住了口。两人审视地盯着彼此，安静地对峙。

谢瑾平视着从林曦珍家中走出的男人，方才的温柔渐渐敛起，唇角仍噙着笑，眼神却渐渐失了温：“你是哪位？”

尚聿也在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