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粉(4 / 7)

我下车了?”

裴近远不置可否,也没动作。

顾盼不耐,自己凑到中控屏幕上去找解锁按钮。屏幕上,映出浅色的光,指尖悬垂,稍微停顿了一下,她尝试点击,却被裴近远一把捉住手腕。

“你干什么?!”

顾盼吓一跳,用力甩手,这才发现男人根本没用力,稍微挣脱,他就松手了。

顾盼本以为两人要来一场撕逼大战,没想到,裴近远转头就解锁了车门。咔地一声,机括闷响,穿透夜色。

一秒都不想多呆,只希望离他越远越好。

顾盼扭身解开安全带,伸手,刚要去推车门,身后,裴近远忽然开口。“我还是太顺着你了。”

手中一空,质感厚重的安全带,被自动回收,顾盼抬眸,心跟着一沉。裴近远看似没头没脑一句话,顾盼瞬间听懂。她说:“现在一副不肯放手的模样,你什么意思啊,当初是谁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我帮它和你划清界限,不正合你意么?”裴近远侧目:“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要这个孩子?”顾盼比他更诧异,“你想要?你想要还天天催我打胎?”裴近远:“我的'不要',是基于这个孩子是否生下来的大前提,而不是生下来之后,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顾盼始终看着他,除了目光追随,好像连脑回路都被男人给梳通了。她不禁感叹,看看,什么是叫高智商霸道总裁,这逻辑,这缜密,这无赖。顾盼直接气笑了,“你的意思是,要么不生,要生,就必须有你一份,对么?″

裴近远沉默了片刻,他在措辞,试图给顾盼讲解孩子与财产的不同,没有什么分谁一半的说法,但顾盼没给他机会,直接开麦。“首先,凭什么我辛辛苦苦怀孕生子,最后要把成果分给你。”顾盼不忿。

非常地不忿。

她冷笑了一声,“其次,离婚协议没有提过孩子,这意味什么,你明白吗?”

裴近远没接话,这让顾盼的信心一下就上来了。她单方面宣布,“这意味着,离婚后,我生下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而且,你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你的孩子。”最后半句,顾盼说得气势磅礴。

而裴近远,一言不发,纯粹地听众,目光一直停留在顾盼脸上。他早就注意到了,女人情绪紧张时,嘴上就会有小动作,一对柔软的唇辩,不自觉地抿在一起,肉嘟嘟的。

裴近远看了半响,方才移开视线,平静开口,“这都是律师教你的?”豪车仪表盘上一抹暗光,映着顾盼脸色,愣了一下。“是啊,我咨询了律师,有备无患,有问题吗?”

“没问题。“裴近远清淡一笑,“你可以咨询任何人。但决定权在我。”“在你?!”

“对。我说不要,你才能打掉孩子。如果我说要,顾盼,你觉得一张离婚协议能拦得住我?”

顾盼身体一僵。

掩盖在斯文有礼身份下的裴近远,分明骨子极富征伐欲,偏恼怒时刻,这个男人态度不紧不慢。

顾盼转头看他,她都说了那么多了,不甚确定:………所以,你要和我争抚养权?”

裴近远的声线偏低,声音平淡地过了头,反而有种玩弄的意味。“你猜。”

报复,纯纯的报复。

拿她的话,来堵她的嘴,不是报复是什么?!顾盼甩上车门,一路闷头上楼,进门脱掉外套和鞋子,目的原本是浴室,中途神使鬼差改道进了画室。

智能照明应声亮起,几乎一笔没动的画稿,半人高,正支在架子上。顾盼没靠近,抄起墙边颜料罐,狠狠扔过去,咚咚咚,一连三响,画室瞬间开起染坊。

墙上、地板、天花板,颜色炸得哪都是。

撒过气的顾盼,靠在墙边,慢慢冷却,但脑子还是回荡着裴近远最后那句,你猜。

猜你个头啊!

就算裴近远抢孩子,尚且还要等七个月,但搞她心态,狗男人今晚就做到了。

顾盼有点崩了。

心里飘出点淡淡的悲哀,意识到自己将要孤身成为一个母亲,而周围虎狼环伺…后悔的情绪,即将蔓延。

顾盼赶紧叫停。

胡思乱想没有用,不如去洗个澡,她转身刚要走,却在狼藉中,瞥见一处意外。

甩在画布上的颜料,一点一线,黑的红的,在浅白色的射灯下,形成古怪的气质。

顾盼觉得有趣,驻足片刻,忽然来了想法。她本来就是光着脚,踏在满是湿泞的地板上,毫无知觉般走过去,随便拿了把刷子,描了两下。

色彩混同后,焕发生机,如春雨过后,荒芜的世界,自己长出枝蔓,顾盼直接在弄脏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拿笔晕开那些墨点,勾勾画画。

中途觉得束缚,她脱掉裹身的皮裙,最后只剩一件宽松的毛衫打底,堪堪遮住大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突然有人出声,“这,这,这是怎么了?”顾盼猛然回头,就看见和她同样吓一跳的张姐。张姐,是顾胜利送来的新阿姨,负责做饭和打扫。她白天来上班,晚上到点就下班,从来不过夜的人,此刻出现在面前,顾盼也有点茫然。

顾盼:“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张姐望着开染坊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