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的小动作,在那里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才说。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谢谢你的尊重。”顾盼欣慰。
畅想一下,离婚后,依旧年轻漂亮的自己,拿着巨额赡养费肆意挥霍的日子……顾盼连语气都轻松起来了。“那现在……我们先把婚离一下?”
裴近远默了一秒,随后非常绅士地让出一点距离,请女士先走。
——
快要落山的太阳、看似热烈璀璨,实际也在极速失温。
一个小时后,办完离婚手续出来,恍如隔世,天气仿佛突然再次入冬了。
顾盼拢了拢羊毛大衣的领口,轻吁一口气,隐约一团白雾拢住眉眼。
到这里,她本来可以和裴近远来个友好的握手,或者拥抱,作为这段关系的句号。
但话还没开口,裴近远接了一通电话。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需要交代的东西比较多,他走到一旁,背对顾盼,男人穿得单薄,身形却依旧挺拔,背阔肌透过深色的衬衫,轮廓卓然。
顾盼多看了两眼,不成想,裴近远感知到身后的目光,忽然侧过了身。
有种偷窥被发现的心虚感,顾盼赶紧收回目光,然后若无其事地对一旁的刘助理说。
“原来离婚这么简单的。”
刘助理笑笑:“主要是离婚冷静期,咱们已经提前申请了,所以,今天可以直接办手续。”
顾盼:“行吧,那接下来,离婚协议上的内容,咱们就开始执行了?”
刘助理点点头:“这几天,我会叫律师把您分割到的现金和房产,转移到您的名下。”
“可以,这些你和我律师说吧。”
刘助理:“嗯,我有您的银行卡号,之后的赡养费,也会每年按时打到您的卡里。”
顾盼表示满意,临走前,她又叮嘱:“婚房里还有我的个人物品……等我这几天忙完,才能过去搬。”
“没问题,到时候您通知我,我提前安排工人和司机。”
沟通完毕,天也快黑了。
北城太阳短,户外站了一会儿,穿裙子的顾盼,腿都冷透了,她跺跺脚,正准备走。
裴近远挂断电话,朝她走了过来,“做手术的医院找好了吗?”
顾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手术是什么,“没有啊,怎么了。”
“如果决定不要孩子,手术还是越早越好。”
裴近远给出建议。
从语气,再到眼神,男人态度算得上温柔。
可顾盼就是觉得他很装,装温柔、装好人。
伤害的又不是他的身体,假装关心,说两句漂亮话谁不会。
顾盼内心在嘲讽,脸上却扬着笑,“明白,完全明白,我会妥善处理掉这个麻烦的。”
不等裴近远做出回应,顾盼俏皮一笑,用手比了个OK,随即,转身就走。
这一次,顾盼觉得自己的背影,弧度完美,脚下坚定,已经非常接近一个大女主的洒脱形象了。
可等她上了车,吩咐司机的时候,差点脱口而出“把裴近远给我撞死”。
顾盼也不知为什么,一种莫名其妙的愤怒,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直到车子发动,她的心情都尚未平复。
这时,手机响起,裴近远又一波“关心”到了。
【我叫秘书帮你预约了做流产的医院,时间地点稍后发给你。】
顾盼攥着手机,因为用力,指尖泛着轻微的粉白色。
裴家是最早一批把国外私立医疗模式引进国内的人,像家庭儿科、私立产院这种大众耳熟能详的高医品牌,裴家几乎全数占股,是名副其实的医疗巨头。
守着这样的资源,顾盼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对抗、放手让裴近远安排,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压下翻腾的逆反心理,顾盼终于回了句,【知道了。】
下一秒,裴近远又问她,【需要我陪你去吗?】
顾盼深吸一口,快速敲了一堆字。
【不用了,你不是很忙么,忙你的吧,司机保姆一大堆,谁都能陪我,我可以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在阴阳怪气,顾盼还在后面跟了一串笑脸。
热热闹闹的聊天界面,滚动一排黄色娃娃头,它们咧嘴呲牙,动作整齐划一。
可对话也在这里戛然而止。
裴近远一直没有回复。
回到家,顾盼洗了个澡,奔波一天的身体逐渐回暖,她裹着浴袍,进了画室。
一间六十平米的房间,坐落北向,因为全天光线最稳定,适合存放油画,所以那里变成了顾盼的工作间。
画到一半的向日葵,还矗立在房间正中央。
前几天的画展,积攒了一些人气,顾盼本该趁热打铁,再推出新作,可顾盼只是走过去看了一眼。
一笔不想动。
不知道有没有离婚综合征这种说法,情绪的洪流,在全身奔走,顾盼此刻特别想找人吵一架。
可偌大的房子,空无一人,她转了一圈,忽然想到什么,立刻给家里负责打扫的阿姨打了一通电话。
开口就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