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反转

不知过了多久，空霁是被唇上滴落的水珠唤醒的。天旋地转的眩晕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像是整个人被倒提着转了千百圈，浑身酸软无力。

紧接着，身上一下重过一下的晃动传来。

耳边的嗡鸣渐渐褪去，断断续续的声音钻了进来：“师兄……呜呜…你快醒醒啊,这里是哪里呜呜……我好怕……

他的眼皮沉重无比,用力睁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头顶晃动着石钟乳的影子，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青苔气。视线下移，小月正蹲在他身边，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不住摇晃，仰着脑袋嚎啕大哭空霁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小月，别晃了。”兀自哭着的人浑然不觉，眼泪一滴滴砸在他身上，两只手还在不停晃着。……小月。”

空霁缓了口气,勉强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别晃了。”刺耳的哭声骤然停住，小月泪眼朦胧地低下头，见他醒了，惊喜又委屈地扑过来，压得空霁闷哼一声。

“师兄！你醒了！鸣呜呜这里好可怕……我都不知道这是哪里，吓死我了鸣呜……

空霁一只手撑着地面坐起身，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他们在一个异常高大的溶洞里，洞顶的钟乳石垂得很低，尖端不断滴着冰凉的水珠，地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不远处的洞口透进灰蒙蒙的光，把洞内照得朦肋“小月，你醒来多久了？”

小月还趴在他怀里蹭眼泪，声音闷闷的：“大概一刻钟了……我一醒过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怎么叫都不醒，吓死我了。”空霁将她的身体扶正，温声问道：“你一醒过来，我们就在这里吗？”“不是……”小月摇了摇头，指着洞口，“我们本来在洞口不远的地方，外面太吓人了……我就用藤蔓把你拖进来，花了好久。”吓人？空霁心中一动。

他起身在溶洞里仔细检查了一遍。这地方看起来很正常，没有阵法痕迹，也没有活物的气息。

他刚抬脚想往洞口走，衣角就被人轻轻拽住了。“外面真的很吓人。"小月眼睛红红地看着他。空霁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没事，我就出去看一眼，不走远，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小月犹豫了片刻，还是用力摇头，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我要和你一起。”

说着，她犹嫌不足，将手指一根根穿过去，与他十指相扣，攥得很紧。空霁唇角的笑容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可对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沉默几秒后，还是任由放纵，转身牵着她出了溶洞。刚踏出洞口，空霁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漫山遍野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一片叶子就有五尺长，宽得能当船桨，人一钻进去立刻就会被墨绿色的草海淹没。

草丛间开着巨大的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像撑开的油纸伞，边缘垂着拳头大的露珠，反射出灰蒙蒙的紫光。本该高大的树木反倒长得又矮又瘦，挤在草叶的缝隙里，常年不见阳光，叶片蔫巴巴的泛着黄。空霁愣了片刻，抬头去看天空。

天上挂着两轮圆月，一左一右相对而立。一轮是熟悉的银白，清冷如水；另一轮却是诡异的紫红色，边缘泛着妖异的红光。他甚至不太确定，这究竞是太阳还是月亮。“师兄……”小月往他身后缩了缩，“这里好吓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空霁回过神，安抚地捏了捏她冰凉的手：“别怕，我在这里。”小月松了口气，又好奇地问：“这里就是渡厄秘境吗？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呀？”

“不是。“空霁摇了摇头，脸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我曾听宗门长老说过，渡厄秘境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从来没有这样的双月，更没有这么诡异的草海。“那这是哪里？”

“或许是误入了某个从未被人发现过的秘境洞府。”空霁牵着她转身走回溶洞，“小月，把你那张地图再给我看看。还有，给你地图、告诉你渡厄秘境即将开启的那位修士，你仔细跟我说一说她的模样。”小月挠了挠脑袋，努力回忆着：“那位姐姐长得很好看，身上穿着很漂亮的裙子，闻起来有桃花的香味，一看就是很厉害的仙人…”随着她一句句说下去，空霁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空白。小月继续道：“她一见到我就笑，特别温柔……我问她能不能教我修仙，她就说有个叫渡厄的秘境要开了，去那里就能找到修仙机缘，然后给我画了这张地图，指了方向。”

空霁声音沙哑：“她……叫什么名字？”

“我忘记问了！"小月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随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空霁，“我记得她手上有一个很漂亮的镯子，亮闪闪的，特别好看。”很漂亮的镯了……

耳边小月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可空霁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是师姐。

是师姐给了小月地图，是师姐借着小月的手带着他进了这个陌生的秘境。师姐想做什么？

她一直都在跟着他吗？从他离开平澜宗的那天起，就一直远远地看着他？所以才会找上小月，用这样迂回的方式，把他带到这里来？“师姐……

“什么师姐？”

空霁猛地回过神，就见小月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师兄，你刚刚说什么师姐？你认识那个姐姐吗？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