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炼了解毒丹,喂你服下了。现如今,情毒已经彻底清除,不会再发作了。”
她看着空霁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他是在为自己的修为担忧,还是为了别的。
桑微摇了摇头,又嘱咐了几句,方才离开,留下空霁一人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久久没有反应。
琼华峰中,越青绝挥手打开山门的禁制。她脸上没有半分旁人料想的风光畅然,周身反倒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戾气。“检测到您的情绪起伏异常,是否需要为您开启感知屏蔽功能?”越青绝瞥了眼光球,压抑着怒火:“闭嘴。”62抖动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非但没退回系统空间,反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会儿后问道:“执行官大人,您怎么了?”穿过主殿,回廊上那张冰纹墨玉卧台还端端正正地摆在那儿,越青绝见了愈发火大,一挥手将它轰了个粉碎。
“再吵把你也碎了。”
62悍不畏死,飘在她身后继续追问:“您为什么生气?这个任务很简单,我们执行得也很顺利。”
它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越青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压下去大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一言不发地往内殿走,身后山门的禁制却又被人敲响了。越青绝板着脸,脚步没停,权当没听见。
62偷偷瞄了一限山门的方向,小声提醒:“宿主,是钟绮玉。”越青绝脚步一顿,冷笑一声:“他竟然还敢来找我。”空霁躺在床上,对着帐顶发了半下午的呆。眼见着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沉,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心里的犹豫也越来越重。他是不是应该去找师姐?
去给师姐道谢,或者去给师姐贺喜?
于情于理,不管师姐为什么要掩藏实力,她救了所有人的命,还替自己解了情毒,他都该亲自上门道谢。
更何况,他的金阳流星剑还在师姐那里。
替自己找好了理由,空霁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躺着的时候还好,一动弹,全身的骨头缝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尤其是丹田处。空霁捂着小腹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寝衣,觉得这样去见师姐太失礼了。
他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长衫,又对着铜镜反复理了三遍发冠,直到确定没有一丝乱发,才松了口气。做完这一切,他的唇色已经白得像纸,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山风带着凉意吹过院子。空霁悄无声息地摸出门,脚步虚浮地往峰下的传送阵走去。
从传送阵出来,正好落在琼华峰的山脚下。他捂着小腹,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奇怪的是,琼华峰平日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山门禁制今天居然敞开了一个足以通过一人的小道。
空霁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没用多久就走到了琼华殿外。
殿前的桃树依旧开得繁盛,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一高一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夕清晰。
这么晚了,师姐还有客人?
空霁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既然师姐在忙,那他还是改天再来吧。
他刚转身要走,殿内忽然传来一声拔高的质问,许是说话的人情绪太过激动,音量没控制住,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既然师姐当初答应要和我一起对付空霁,为何又出尔反尔?!”是钟师兄的声音。
空霁骤然抬眼。
他直觉接下来的话必然不是自己想要听的,可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动弹不得,只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殿门。
偏偏这时一阵山风吹过,将那虚掩的殿门又吹开了些,里面的对话也顺着风,一字一句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我何曾出尔反尔?”
是…师姐的声音。
“师姐还想瞒我?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对空霁下过手!”“怎么,“越青绝的声音带着嘲讽,“如今空霁金丹生裂,修为大跌,就算养好也再难回到巅峰,难道不是我的功劳?”“可是那张定身符……
“定身符如何?“越青绝语气冷了下来,“你想我什么时候用?嗯?等到空霁真的一剑劈开法阵,让所有人都逃出来,你的计划彻底泡汤的时候吗?”空霁踉跄着后退一步,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在脚下粉色的琼花瓣上,白的花红的血,刺得人眼睛生疼。他耳中嗡鸣一片,殿内两人接下来还说了些什么,他已经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恍惚间,他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地的声响惊动了殿内的人,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手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那双手的温度很熟悉,他下意识想要依偎过去,可脑子里循环播放的那些话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身体想要靠近,理智却叫嚣着逃离。他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直到熟悉的嗓音不容置喙地命令:“别动。”空霁手腕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道无形的气浪卷着两人消失在原地,还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