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霁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缕挥之不去的怪异感,回身握紧佩剑,与魔修缠斗起来。
待到先前去疏散周围居民的弟子都赶了回来,魔修渐渐显出不支的模样。为首的魔修头领低声说了句什么,忽然转身化作一道黑雾,朝着城外飞去,剩下的魔修也纷纷效仿,紧随其后溃逃。
那句话音量极小,混在兵器碰撞声里几乎听不清,空霁耳力极好,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却没放在心上。魔修往城外逃正合他们心心意,免得在城内打斗伤及无辜,几人当即御剑跟了上去。
钟绮玉御剑的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回望了一眼不远处屋顶上的越青绝,咬了咬牙,一甩衣袖跟了上去,没敢回身接她。越青绝站在屋顶边缘,衣袂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人到齐了…”
她指尖摩挲着袖中那张泛着银光的上品定身符,低低重复了一遍魔修头领方才说的那句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人到齐了,也该轮到她出场了。
城外三里处,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吹过发出鸣呜的声响,像极了鬼魂的哭泣。魔修们溃逃到这里,许是发觉自己逃不掉了,齐齐停住脚步,再次回身与众人缠斗起来。
平澜宗弟子人多势众,且这里地势开阔,个个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杀招。剑光与魔气在空地上交织碰撞,激起漫天尘土,魔修很快便抵挡不住,连索绕在厝身的黑雾都淡了不少,露出底下青黑狰狞的面容。空霁剑尖一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在魔修头领腹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那魔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空霁步步紧逼,剑尖直指他的咽喉,厉声喝道:“魔头!束手就擒吧!”谁知那魔修首领非但不退,反而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红光。他嘶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连带着其他魔修也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疯了似的往前冲。哪怕被剑刺穿胸膛,也要伸手死死抓住修士的脚踝,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
空霁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重,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他细想。他手腕一转,剑势越发凶猛,剑光所过之处,魔修纷纷倒地。不出半柱香的时间,那些魔修便都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浑身黑雾散尽,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钟绮玉大笑一声,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液:“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也不过如此!受死吧!"说罢,他提剑便要诛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魔修。空霁却皱着眉,紧盯着跪伏在地的魔修们。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些魔修明明还有一战之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魔修忽然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的脸,哑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锣在刮,“你们这些仙门弟子,果然一个个都蠢得可怜!”
“不好!快撤!”
空霁脸色骤变,猛地提剑后撤,同时大声提醒同门。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转身想要御剑离开,可已经来不及了。在他们脚下,一个巨大的黑色阵法骤然亮起,幽紫色的符文在地面上飞速流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空霁回身望去,方才还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魔修,竟尽数消失不见,连地上的血液都蒸发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他猛地发现,自己身上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阵法吸收,顺着脚底的符文源源不断地流走。
胸前那个被越青绝咬得极深见血的牙印,原本已经慢慢结痂愈合,此刻在灵力急速流失的刺激下,不过片刻功夫,便又变得红肿发烫,一阵熟悉的酥麻痊意从牙印处蔓延开来。
“我们中计了。"空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阵法外,一个身穿红袍的女子踩着满地的碎草走了过来。她面容妖异,唇色殷红如血,眼角描着诡异的黑色魔纹,红如鸽血的长甲卷着垂落在颊边的黑发,笑得开怀极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绕着阵法缓缓踱步,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惜啊,我们才是真正的黄雀。”
话音刚落,几道速度快到肉眼难以看清的魔气便直直冲向被困在阵法内的众人。
虽说灵力被锁,但修士的体术还在,众人纷纷闪身躲避。可这些魔气角度刁钻,一波接着一波,刚避开一批,下一批便接踵而至,根本避无可避!空霁一边闪身躲过迎面而来的魔气,一边护住方才受伤的同门。几轮下来,他身上挂了不少彩,鲜血从白衣底下洒出,格外刺眼。钟绮玉脸上被魔气刮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不停渗着血。他疼得纰牙咧嘴,气得破口大骂:“魔头!竞竟敢用如此阴险的诡计!有种放我们出去单挑!红袍女子嗤笑一声:“你们仙道中人,难不成修仙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世上从来都是弱肉强食,能赢就是本事,何来阴险一说?”说罢,她抬了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魔气,打入阵法之中。阵法的光芒瞬间更胜,灵力吸收的速度也快了数倍。
空霁咬着牙,用仅剩的那点灵力将储物袋中的法宝尽数掏了出来。各种攻击符篆、护身玉佩、飞剑法宝一股脑地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