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魔修

马车驶进黑风城,守门的兵丁耷拉着眼皮，连路引都懒得看。穿过幽深的城门洞，光线有些暗。钟绮玉目光扫过洞壁，整面墙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画像有精美有粗陋，一张张年轻的笑脸在挤在一起，有些骇人。

出了城门洞便是主街，路面坑坑洼洼，勉强容得下一辆马车通行,街上人不算少，却很安静。

两侧的店铺虽都敞着门，却没有招揽生意的意思，小二缩在门后，掌柜坐于柜台。见有马车驶进，各个神色警惕。

纸人车夫勒住缰绳，将马车停在离城门最近的客栈门口，一板一眼道：“我家主人要住店，可还有空房？”

小二探出头，小心翼翼道：“不知客官打哪来？”钟绮玉呵呵一笑：“住店便住店，管我们从哪来？怎么，难不成出身寒微，还不配进你这破店的门？”

他一身云锦长袍绣着暗金纹线，腰间羊脂玉佩叮当作响，长相华贵逼人，偏偏屈尊与车夫一道坐在车辕上，倒叫小二摸不清他和马车里那位“主人”的关系，一时竟不敢再答话。

正僵持着，空霁掀开车帘缓步而出，唇角噙着一抹笑，温声道：“我们从百新坊来，正要往平澜宗去求仙问道。途径黑风城，过来补充些干粮水酒。”听闻“平澜宗"三个字，小二紧绷的肩背明显松缓下来，连忙躬身引路。“原来是去求仙的仙长，快请进，小店还有空房。”空霁没跟着往里走，反而转身回到马车边，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更柔：“师姐，可以出来了。”

车帘掀起，小二瞪大了眼睛。

直到三人进了店，他才回过神，慌慌张张地领着车夫去后院安置车辆马匹。柜台后面坐着个穿青布衫的中年女人，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将门外的官司看得一清二楚。

“几位客官别介意，近日城里不太平，我们也是小心为上。不知几位要几间房？”

空霁含笑摇头，示意无碍，刚欲开口，便被人抢了先。“三间上房。”

越青绝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钟绮玉眸光一闪，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空霁的表情，眼底闪过得意，没说话。掌柜的连声应好，亲自拿着钥匙带他们上楼。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客栈的百年资历，又捡着些无关痛痒的黑风城趣事讲，空霁顺势问了两句城中如何不太平，她却都含糊其辞地绕了过去，只叮嘱他们入夜后千万不要出门。到了二楼走廊，掌柜的把钥匙分别递给三人，识趣地退了下去。越青绝看也没看身边两人，径直打开最里面那间房，丢下一句“我要休息”，便摔上了门。

钟绮玉挑了挑眉，摇着折扇进了中间的房间。空霁站在原地，沉默许久，才进入了最外面的一间房。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空气里飘着一股旧木头混着霉斑的酸气。越青绝在斑驳的榆木桌边坐下，指节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师姐，你在等我吗？”

她抬眸，就见钟绮玉反手带上门，笑得令人讨厌。越青绝扯了扯嘴角，“我让你进来了？”

“师姐房门虚掩着，可不就是盼着我来？"钟绮玉走上前，看了眼破旧的木桌，强忍着嫌恶坐下，“我们来商议商议…接下来的安排，如何？”越青绝指下敲击声骤停：“先说说你的计划。”一房之隔，空霁坐立难安。

他看也没看房间里的摆设，进门后就站着不动当木头人。虽说他原本的打算就是开三间房，师姐先提，也无可厚非。但他心心底某个隐秘角落，似乎一直默认，他与师姐，晚上是会住在一起的。城中情况不明，师姐修为不高，若是夜里有什么东西钻出来，谁来保护她？钟绮玉吗？

空霁面色一凛，抬脚就要往门外走，指尖触到门板，脚步却又顿住了。这次黑风城历练，师姐本可以不来的，就算现在来了，也不是为了自己来的，是为了钟绮玉。他用力掐了掐掌心，竭力压下心底的酸涩，不想往最差的那个方面想。

或许师姐和钟绮玉之间有些别的事情，只是不方便让自己知道。可就算是这样，那股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还是慢慢浸了上来，堵得他心口滞闷。

师姐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师姐。她是平澜宗许多弟子的师姐，自然也会有许多个像他这样的师弟。

可旁人哪里知道师姐的喜好呢？尤其是……尤其是钟师兄！他怎么可能像自己一般将师姐照顾妥帖、伺候周到？

想到这里，空霁豁然开朗。

他转身翻出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越青绝用惯的月白软垫、白瓷茶盏……抱着这些东西，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房门。刚跨出半步，另一间房门也吱呀开了。

空霁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师、”

话音卡在喉咙里，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钟绮玉斜倚在门框上，背对着他，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师姐答应我的事，可要说到做到。”

“我自然会帮你。”

钟绮玉低声一笑，冲着门里歪歪扭扭地作了个揖。一回头，正好撞上空霁僵直的目光。

“师弟啊一一"他拖长了语调，斜睨着他，“偷听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空霁没有反应，目光死死钉在那扇重新合拢的木门上，嘴唇动了动，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