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蛇毒

因为早晨的这一出意外，空霁一整天都不敢再与越青绝对视。只要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她的衣角裙摆，心脏便会怦怦直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红晕。

他肤白，脸颊上那点红晕格外显眼，偏生越青绝看见后总爱用那种戏谑的目光静静打量他，看得空霁浑身拘谨不自在。但他愈是拘谨窘迫，脸颊上的红意便愈浓重，只好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对视。他本就因为掌门的嘱托对越青绝分外上心,现在更是百依百顺。将沉水蛟的尸身、鳞爪、内丹尽数收拾妥当后，两人便动身朝着不远处幽深的密林行去。

踏入林中，周遭的光线暗沉下来。古木参天，枝桠交错缠绕，只有细碎的天光从枝叶缝隙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空霁走在前方开路，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越青绝则闲适地跟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欣赏周遭葱郁繁茂的林间景致。62觑着时机出来发问：“执行官大人，我们这个世界的计划是什么呀？”“还能是什么。取代空霁，成为新的气运之子。”越青绝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显然心情不错。62见状便大着胆子追问：“那您准备怎么做呢？我感觉……您在这个世界，似乎对空霁有些太好了。”“从演武台第一次见到他起，您的正向情绪波动就一直维持在高位，任务推进度不高，反而一直在逗着空霁玩。”

越青绝挑眉：“我对他好吗？原时间线上，空霁可没有受伤。”“系统检测的情绪数据不会出错。"62坚持道，“这几天空霁为您提供的正向情绪反馈，已经远远超过了上一个世界。我需要确认，这是否会影响最终任务的完成度？″

它质问的语气很直接，但越青绝并未生气。一阵风过林梢，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翠绿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飘在她的的裙摆上。

越青绝垂眸瞥了眼裙摆上的落叶，指尖捻起，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始终拘谨僵硬的背影上。

“62，你知道怎么养出一条忠诚的好狗吗？"她忽然开口，语气幽微。“我的核心数据库中收录了古今中外所有驯养大型犬科动物的完整资料，涵盖行为矫正、忠诚度培养、条件反射建立等十二个维度。”越青绝弯了弯眼睛，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光喂骨头是没用的。得先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疼，再递骨头，他才会清楚谁是主人，谁是掌控他一切的存在。”

她的语气分外凉薄：“这个世界的任务没什么难度，时间也很宽裕。我没兴趣浪费时间去打坐修炼，不如养条合心意的小狗解闷，不好吗？”62庞大的数据库让它能精准理解这句话里的所有隐喻，却完全无法解析背后复杂的情感逻辑。

它沉默了一瞬，又问：“所以，您之前做的所有事，都是训狗的一环吗？”“当然是。“越青绝慢慢道，“既然我拥有充足的时间，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思的消遣呢？”

62的数据流短暂卡顿了0.3秒，随后认真应道：“您的决策永远正确。”只是，骨头已经喂了，巴掌什么时候会来呢？寒潭周遭的灵气偏寒，能活下来的灵植寥寥，且大半都被附近的小型妖兽刨得一干二净。

空霁蹲下身翻了翻厚厚的枯叶层，只找到几株餍巴巴的冰续草，连入药都勉强。

他思忖片刻，提议道：“师姐，我们不如去瀑布的源头看看？那里地势高，向阳，说不定能长些喜阳的灵植。”

越青绝随口应下。

空霁足下一点，金阳流星剑化作一道淡金流光悬于半空，他先跳了上去，才有些局促地回头看向越青绝：“师姐，你是与我一道，还是自己……”话还没说完，越青绝已经随手扔了手里的叶子，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了剑身上。

剑身本就狭窄，最多只能容下两人并肩而立，哪怕不刻意贴近，也几乎要贴在一起。

空霁的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连忙掐动法诀，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拓宽了半尺，他极为不自在地往前挪了两步，几乎要站到剑尖上去，才勉强拉开一点的距离。

“师姐，小心些。”

剑光腾空而起，在交错的古木枝桠间如游龙般穿梭，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瀑布的湿意和草木的清香。

不过片刻，剑光便落在了瀑布源头的山地上。这里与瀑布底下终年水雾弥漫的阴寒截然不同，两侧是陡峭如刀削的黑色山壁，夹着一片开阔平坦的河谷，阳光直直照射下来，暖意融融。上游的灵泉从连绵的山地间奔涌而出，在台地上汇成一条数十丈宽的大河，河水清冽透亮，能一眼看见水底青黑色的岩石和游弋的银鳞小鱼，咆哮着向南奔流。

空霁先以神识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方才在一片半人高的芦苇丛旁收剑落地。

“师姐，跟紧我。"他肃着脸走在前方，将越青绝牢牢护在身后，掌心始终扣着剑柄

这片芦苇丛长得极为茂密，秆叶修长，半人多高的植株交错缠绕，风一吹过，便发出寤案窣窣的声响，混着远处大河的奔涌声，在静谧的河谷里显得格夕诡异。

空霁眉峰微蹙，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但方才已经用神识反复探查过，此地并没有妖兽的气息，他便按下心中的不安，脚步沉稳地朝着芦苇丛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