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陷阱

房车熄了火,停在和平基地外15公里那个熟悉的废弃加油站后方。车厢里很安静，两人并肩而坐，无言看着窗外，目送落日一点点沉落地平线，橘红暮色缓缓褪尽,浓稠的夜色顺势铺覆整片荒野,将天地尽数吞没。远处，基地大门的探照灯一下一下地扫过来，白光经过风沙的折射变得浑浊,落在挡风玻璃上像一层洗不掉的雾。

那些没能进城的幸存者，三三两两结伴在基地门口搭起临时营地，灰扑扑的人影在夜色里蜷缩着，沉默、麻木。

“我自己进去。”

空霁先开了口，侧头看向越青绝时，空洞了许久才恢复神采的眼眸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越青绝轻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方向盘，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声都撞击在空霁心底。

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看向身侧，似笑非笑：“答应过我的事，又忘了？”“我没忘。"空霁迎上她的目光，“但余烬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白夜一定会联合基地高层设伏，风险太大,青绝,你没必要为了我,就一一”“为了你？"越青绝猛地打断他的话，指尖收紧，狠狠掐住他的下巴，目光幽深地看着这张可恶的脸，“你想得太多了，我做任何事，都不是为了你。空霁任由她掐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那你就更没必要和我一起进去！白夜的目标只有我，我不能躲在这里，看着余烬的人或者你替我去死，我做不到！”

越青绝嗤笑一声：“你以为你一个人进去，就能把她们换出来？空霁，你就真的有这么蠢？”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越青绝极为不耐，懒得听他废话，“你进去，只会白白送死。“那我能怎么办？！”

空霁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多日的焦虑、恐惧、无助与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尽数宣泄出来。

他的眼底瞬间泛起细密的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她们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是我这个队长没保护好她们！我不去，难道要看着她们一个个…出事吗？越青绝，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他是余烬的队长，是队员们的依靠，这份责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推卸，更不能退缩。

越青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崩溃的剖白，心底那副排山倒海的厌恶又涌了上来。

可空霁还不住嘴，仍想劝服她：“这是我的责任，青绝，我不能……“啪一一”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兀响起。

力道不算重，却扇得空霁猝不及防，他狼狈地侧过脸，将剩下的话都咽回去。

他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热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连带着眼圈也红了。

越青绝掐住他的下巴，力道又重了几分，逼着他转头，直视着自己。她脸上没有怒意，嘴角反而微微牵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冷静了吗？”空霁怔怔望着她，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忘了。半响，他轻轻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越青绝语气缓和了些，“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哪也不许去，听懂了么？”

她深深看了空霁一眼，眼底情绪沉敛复杂，指尖缓缓下滑，轻轻贴上他光洁细腻的颈侧，下一瞬，指腹骤然收力，缓缓收紧。力道控制得极精准，堪堪扼住脖颈，卡在令人胸闷窒息、浑身紧绷，却又不至于完全阻断呼吸的分寸之间。

“如果你敢不听话，私自闯进基地……”

她微微俯下身，气息浅浅拂过他的耳廓，字字带着冰冷的警告。“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说完，她松开手，推开车门。凌冽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发丝向后飞扬。

空霁忽然急促地喘息了两声。他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耳边清晰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越走越远，渐渐被夜风的呜咽吞没。而缠绕在他身上蠕动的触腕，缓缓攀上他的脖颈，随后，收紧。和平基地的围墙高达五米，灰石砌成的墙体冰冷肃穆，墙顶嵌着锋利的合金尖刺，闪烁着寒芒。瞭望塔上的探照灯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巨眼，将墙根的每一寸土地都扫过，戒备森严到极致。

只是这些对越青绝来说形同虚设。

空间折叠，一步跨越。

与外围看起来松懈平常的守卫不同，基地内部的氛围要冷肃得多。街道上的幸存者行色匆匆，身着黑色制服的巡逻人员手持枪械，神色警惕地来回巡查。整个和平基地，就像一张悄无声息张开的大网，只等着猎物撞进来。越青绝落在围墙内侧的阴影里，稍作停顿，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周身的异能气息尽数收敛，看上去与普通的基地人员别无二致。和平基地不大，关押人的地点无非只有那两个，她无需查探就能猜到余烬的人会被关在哪里。可行走的脚步却难得踌躇起来，面上也染上了一丝罕见的犹豫。

“宿主，需要为您查询余烬成员的具体关押地点吗？"62的声音适时响起。“不用。“越青绝轻轻摇头，尽管心底压着心事，面上依旧维持着若无其事的模样，径直朝着东区旧体育馆的方向走去。在原时间线上，余烬的众人在得知空霁被白夜抓走后，从未放弃过营救。她们曾联合起来，进攻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