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播放,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空霁的心里。
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刺骨的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如坠阿鼻地狱,连身上的伤口都忘了疼痛。
播报结束后,他将会成为所有幸存者的目标,无数双贪婪的眼睛,都会盯着他,想要将他吞噬。
而此刻的他浑身是伤,异能彻底失控,双眼失明,虚弱不堪,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
空霁茫然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缠在自己身上的柔韧触手,以及掌心中攥着的那只手。
他被困于不测之渊,仅有一叶不知何时会倾覆的轻舟相伴。越青绝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摩挲他冰凉的肌肤,低声问道:“还有心情好奇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吗?”空霁迟迟没能回神,一副怔然的模样。
越青绝看着掌下这张毫无血色、满是脆弱的脸,指尖游移至他红肿未愈的唇瓣上,狎昵地摁捏着,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没有弄疼他。“告诉我,"空霁猛地抬起头,漆黑的眼珠明明看不见,却还是牢牢锁在她脸上,“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在他被白夜磋磨、濒临绝望的时候,出现救他?为什么要如此强硬地向他展示一切,却又对背后的原因,不肯吐露分毫?为什么明明可以抽身离去,远离这场麻烦,却还是选择留下来,卷进这趟浑水?
越青绝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愕然。
空霁以极重的力道抓着她的手,指节微颤,哪怕发力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也没有松开分毫
他想要一个答案。
越青绝静坐半响,最终给出了一个无比真实、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熟虑过的答案。
“因为…厌恶吧。”
她厌恶空霁的软弱心软,厌恶他的愚蠢天真,厌恶他明明身处末世,却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善意;
可她更厌恶,白夜那群疯子,将他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日复一日地磋磨他的身体、践踏他的灵魂,把他当作没有意识的耗材。救出空霁,对她的任务毫无益处,甚至只会徒增无尽的麻烦。可这点麻烦,与她心中那股排山倒海的厌恶相比,不值一提。广播的余音还在街区上空回荡,房间里的空气已然变得紧绷。不过短短几分钟,窗外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叫喊,还有幸存者们被贪欲点燃的躁动欢呼。
整个基地的幸存者,全都被白夜的公告冲昏了头脑,不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疯了一般四散搜查追捕,贪婪的叫嚣层层叠叠,响彻街巷。他们眼下藏身的地方位置偏僻,却因特殊的入住条件首当其冲,很快四下便响起脚步声与喊叫声。
“砰砰砰一”
粗暴急促的敲门声砸响,伴随着粗暴的呵斥:“开门!沧海基地执勤队例行搜查!开门!”
空霁身躯僵硬,纤长的睫毛不停抖动着,下意识攥紧了越青绝的手,颇为无助。
越青绝不急不缓地注视了他片刻,没有应声。空霁心思微动,缓缓松开收紧的指尖。
可他还未收回手,越青绝便反手牢牢扣住,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慌什么。”
敲门声愈发急促,越青绝俯身,一把将空霁按在沙滩椅上,强势贴近,一只手扣紧他的后颈,蛰伏的触手同步舒展,细密缠绕在他周身。“你、唔……
空霁余下的话音尽数被吞没。
越青绝的舌尖蛮横撬开他微张的唇齿,将唇间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尽数吞下,纠缠厮磨,极近强势。
暖昧黏腻的水声细碎漫开,落进空霁的耳中,将他的面颊烧得滚烫,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浑身交错的伤口被牵动,阵阵尖锐刺痛蔓延开来,耳边是急促嘈杂的砸门声与叫喊声,可紧绷的身心却莫名松弛,无意识地微微仰头,被动又柔软地悄悄迎合。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强攻了!”
轰隆一声巨响,本就不够结实的门板轰然倒塌,重重砸落在地。执勤护卫员端着上膛的枪就冲了进去,却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齐刷刷僵在原地。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猝不及防撞进几人眼底一一身着黑衣的女人俯身压制着身下衣衫凌乱的男人,带着极强的掌控欲将他整个人困在那张小小的沙滩椅中。
女人一手扣住对方后颈,迫使他仰起脖颈露出流畅的下颚线,一手漫不经心摩挲在他腰侧,动作暖昧又放肆,唇齿紧贴气息交缠,姿态火热又亲昵。男人闭着眼陷在椅中,黑发凌乱地散落在椅面上,呼吸细碎紊乱,露出来的肩颈、腰腹光滑白皙,没有半点伤痕和血渍。一室氛围暖昧灼热,尴尬又抓人目光。
直到她们闯进来,女人才缓缓直起身,眼中满是被搅扰了好事的冰冷与不耐。
为首的执勤队长紧紧攥着手中的异能枪械,周身异能暴涨,淡青色的能量光晕萦绕周身,厉声呵斥道:“为什么不开门!奉和平基地与白夜联合公告,全城搜查S级免疫者空霁及其同伙,例行搜查,还请立刻配合!”以越青绝的实力,想要带着空霁离开沧海基地,避开所有追捕轻而易举,只是那样未免太过无趣。
她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又锋利:“我对白夜的公告不感兴趣,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