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受伤,怎么会被抓伤……”
米厉等人神色一沉,立刻走过去。
待看清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末世之中,被行尸抓伤等同于宣判死亡。
空霁闭着眼,缓过那一阵几欲昏厥的刺痛,低下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他的指尖轻轻覆上撕裂的皮肉,刺骨的痛感阵阵传来,伤口边缘已经开始隐隐发黑了。
“队长……”柳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空霁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与无奈,却没有过多慌乱。
他勉强稳住气息,抬头望向身边的队友。几近崩溃的陈周、默默流泪的柳条、一脸沉重的米厉、满脸复杂的卢茗姐弟,还有垂着眼睛不敢看他的佳思。
“没事,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嘴角甚至微微勾了起来,“身处末世,我们早就该做好准备。准备好随时面对失去,面对生死和离别。”
“不行!”陈周的眼泪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老师,你不能死……”
刚刚躲过尸潮围剿的喜悦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霾与恐慌。
空霁咬着牙,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拒绝了所有人伸手搀扶的动作,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最外围的越青绝身上,四目相对的刹那,他顿了顿,声音沉缓道:“我和青绝谈点事情,你们先去处理外面的行尸。”
在他的强硬要求下,几人红着眼眶、哭丧着脸,拎着武器推门出去。
门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门内的两人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越青绝的目光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缓缓开口:“……空霁老师,你想和我谈什么?”
此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空霁再也不必强装无恙,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虚脱般靠在墙角滑坐下去:“你带着他们回去吧。”
“……回去?”
“回和平基地。”空霁疲累极了,思绪却异常清晰,“今天的尸潮绝不是偶然,我怀疑,是白夜在背后搞鬼。现在我被行尸抓伤,再留在你们身边,风险太大。”
越青绝顿了顿:“所以呢?”
“我会继续南下寻找白夜,为祁笑报仇。青绝,你带着他们回和平基地,好不好?”
他定定地望着越青绝,眼底的恳求愈发浓烈:“不管你最初是为了什么而来,到现在,你终归是我们的一员。我想拜托你,求你,帮我把他们带回去。”
时至今日,他对越青绝依旧算不上了解。他不知道她的来路,不清楚她的真实目的,看不懂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情绪。
但他别无他法。
空霁从来都不畏惧死亡,从末世降临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他放不下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队友
越青绝忽然低低轻笑一声,她缓缓俯身,视线与空霁平齐,目光牢牢锁住他的眼睛:“空霁,你可以活下来的。”
她的语气轻柔,甚至循循善诱:“像卢茗一样,选择活下来,不好吗?”
空霁愣了愣,眼底满是茫然,一时没读懂她的意思。
“怎么选择……”话刚说出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抗拒,“你想让我去求白夜?!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生机?!”
越青绝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尾:“为什么不可以呢?”
“用一个陌生人的命,去救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你不知道该怎么选。”
“那么是救你自己呢?空霁,你也选不出来吗?”
她微微倾身,将额头轻轻抵上空霁的额头。
直到此刻,她才惊觉,空霁的身体一直在细微的颤抖。
“免疫者不是你杀的,”她的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后颈,“你只是需要吃药,仅此而已。吃了白夜的药,你就能活下去,就能继续保护你的队友,就能为祁笑报仇。”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空霁略显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门外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利器入肉的闷响。那是陈周他们在清理行尸,用最原始的办法,将刀刃狠狠扎进尸身的头颅,搅碎那颗灰白色的大脑。
“噗嗤——噗嗤——噗嗤——”
闷响一声声传来,像是在叩击着空霁的心脏。
他缓缓仰起头,避开越青绝的触碰,一字一句道:
“我宁愿一死。”